五歲那年,爸媽帶弟弟進城,把我留給鄉下的爺爺。
爺爺在院裏種下桂花樹,笑著說:
“隻要桂花還在開,就說明爸媽心裏記掛著阿旗。”
我信以為真,每天巴巴地守著小樹盼它開花。
爺爺去世後,我被接回城裏,那棵桂花樹留在了老宅。
每逢周末,我都會擠兩個小時的公交去給它澆水除草。
哪怕在這個家裏比起眾星捧月的弟弟,我活得像個可有可無的影子,
我依然覺得,隻要桂花還開,爸媽還是愛我的。
直到今年中秋,爸媽提議一家人回老宅賞月。
回了老宅,弟弟嫌桂花樹太高擋住了他看月亮的視線。
媽媽連一絲猶豫都沒有,轉身就去找來了電鋸。
我慌忙衝上前死死護住樹幹,顫聲求他別砍。
爸爸一把將我拽開:
“一棵破樹而已,別耽誤你弟弟賞月!”
媽媽更是冷著臉嗬斥:
“趕緊讓開!”
隨著刺耳的轟鳴聲,我精心護了十幾年的桂花樹轟然倒塌。
空氣裏飄散著枝葉斷裂的苦澀味。
我定定地看著滿地的殘枝,彎腰撿起一截沾著泥土的花枝,
帶回房後,放進了背包。
樹都斷了,這本就不屬於我的根,也該拔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