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三年的除夕前夜,我的手機連著彈出十二條副卡消費提醒。
海底撈包場,8600。
九十九朵卡羅拉紅玫瑰,3300。
生日燈牌、店員合唱、撈麵小哥甩麵表演,小費2000。
付款人是我。
過生日的是許嘉年,我妻子宋清禾資助的男大學生。
半小時後,許嘉年給我發來一條拚多多鏈接:
“陸哥,幫我砍一刀唄,我想給姐姐回個禮物。”
商品是一條紅繩手鏈,九塊九包郵。
我砍了一刀,接著停了那張副卡。
十分鐘後,宋清禾的電話打了進來:
“一頓火鍋而已,你至於嗎?”
“嘉年家裏窮,長這麼大沒過過一次像樣的生日。”
“陸沉,你卡裏哪一分錢不是我給的,跟個孩子計較什麼?”
掛斷電話,許嘉年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他穿著我衣櫃裏那套傑尼亞高定西裝,手腕上戴著我上個月丟的那塊百達翡麗。
配文是:【姐姐說,窮人家的孩子也配擁有全世界~】
淩晨一點,宋清禾又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董事會,你把席位讓給嘉年。”
“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回了一個字:
“好。”
有些人吃著別人的飯,還覺得是自己端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