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三爺肯花八百銀元,為我剛回國的雙胞胎姐姐買一枝宮裏的點翠簪,卻嫌替我請大夫的兩塊錢晦氣。
“賀少帥愛聽《玉蘭謠》。你從小在戲班討生活,總不至於連一支曲子都唱不明白。”
他把一件半舊的月白旗袍摔在我臉上。
兩個護院反剪著我的胳膊,推著我穿過百樂門長長的回廊,一把將我推進了三樓最裏間的掛毯包廂。
我一腳跨進去,便再也挪不動。
主位上的男人正側頭點煙,軍裝領口扣得嚴絲合縫。
他左耳後有一道細小的傷痕。
小時候,他翻牆給我摘桑葚,被瓦片劃傷。我拿針給他挑碎屑,他咬著一塊舊毛巾,硬說不疼。
賀臨川。
當年被我從雪地裏背回戲班的那個孩子,竟然成了賀少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