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剛才手裏拿著的是愛嬰國際的充值金卡,隻需要查一下消費記錄就能找到她,那小女孩的事情,非一日之寒,不是今天就能解決的。”
陸謹言垂眸看著阮蘇,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非要跟她解釋。
阮蘇愣了,原來,陸謹言考慮的還挺長遠,這種家庭虐童事件,確實不是警察來了就能馬上解決的,她剛剛還誤會陸謹言冷血了......
“再說,我不希望在我的店裏發生這種醜聞。”說完,陸謹言手插兜走了。
“......”好吧,是她想多了,商人就是商人。
追著陸謹言跑了出去,阮蘇見他手上拎著剛才買下的小背心,有錢人就是讓人摸不透,花錢買自己店裏的東西,怪癖。
“拿著。”陸謹言把購物袋遞給阮蘇。
阮蘇以為老板是讓自己做小跟班,撇撇唇接了過來。
“從你工資裏扣。”陸謹言又說了句,阮蘇這下炸了。
“憑啥?”又不是她要買的,是他自己,憑啥扣她工資?
陸謹言邁開的長腿忽然停了下來,身後的阮蘇一個不注意,狠狠的撞了上去,疼的她呲牙咧嘴,揉著額頭看著他,太高了,脖子酸。
“給你兒子的,當然是你買單。”陸謹言看著阮蘇。
阮蘇直接就把袋子塞進陸謹言懷裏,開什麼國際玩笑,她可是童裝設計師,關關從小到大的衣服都是她一手包辦,別說是買不起,就算買的起,也不買!
陸謹言本意就是教訓一下阮蘇這種啃娃族,沒想到她還真生氣了。
看著懷裏的袋子,陸謹言輕笑,帶著嘲諷:“那孩子,沒少給你賺吧?”
言外之意,你兒子給你賺了那麼多,你給他買件貴的怎麼了?
“這不是賺多少的問題,是不劃算。”雖然阮蘇也希望自己的作品有一天也可以賣到這樣的高價,但是,她又覺得就是不劃算。
陸謹言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阮蘇,把袋子重新塞給她:“算了,當我送的。”
聽了這話,阮蘇受寵若驚,陸老板改變主意也太快了吧?
“感覺怎麼樣?”好一會兒,陸謹言忽然問著。
“感覺挺貴的......”阮蘇摸了摸料子,也確實是好,但不至於小五千塊吧?
陸謹言唇角抽了抽,伸手戴上墨鏡,他覺得自己會被她氣死:“我是問你,巡店感覺怎麼樣?”
“呃......”阮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摸熱的有些細汗的鼻尖兒:“還是感覺挺貴的......”
“......”陸謹言無語,愛嬰國際走的就是國際高端路線,這個價,他不覺得貴了,他們針對的就是高消費家庭。
阮蘇偷瞄了一眼陸謹言的表情,似乎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她縮了縮脖子,小聲說著:“本來就是,雖然愛嬰國際一直都走高端品牌,但是也要考慮一下客戶需求,如果隻做高端,那就失去了很多本質。”
“本質?”陸謹言蹙眉,第一次聽說,做高端產品會失去本質的。
他定定的站在那,看著阮蘇,陽光下,她白淨的肌膚有些透著粉,細膩的小絨毛幾乎是肉眼可見,倒是看不出,像是一個四歲孩子的母親。
阮蘇並未察覺到他的審視,隻是繼續說著:“很多時候走親民路線比高端產品更有口碑,我們完全可以做大品牌國際款,但是卻有著親民的價格,讓更多的人可以買得起高端貨不是嗎?”
言罷,她昂起小腦瓜,看著陸謹言那雙眼,像極了成精的幹脆麵君,晃的陸謹言一陣心煩意亂,扯了扯唇角,不自然的冷哼一聲。
“我帶你來巡店,不是讓你在這否認愛嬰集團幾十年的經營理念的,更不是想要聽你的紙上談兵。”
阮蘇冒死進諫就被老板這麼一頓批,自然委屈,抿著唇低頭跟在陸謹言身後,明明就是他讓自己說的,怎麼又成了她的不是?
陸謹言的手機響了,是最基礎的鈴聲很刻板,他接了起來,聽了一會兒,隻回了一個好字,就掛了,然後轉頭看著阮蘇:“等下陪我去陸宅。”
阮蘇微愣,陸宅?是東城的陸宅?
整個江城的人都知道,幾百年來,這江城四大家族分別占據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就像是四大神獸守護江城一樣,各司其職,幾乎不會有所牽絆和矛盾。
直到幾十年年前,霍家和藍家結親,形成了一股新的勢力,可以說是把整個江城的經濟都給壟斷下來,隨後,陸家和李家也成了姻親關係,又一股新勢力出現,才得以跟霍家和藍家抗衡。
以至於,江城這幾十年來,兩股勢力一直都不相上下的發展著,明麵上看著風平浪靜,實際上,暗地裏不知道多少‘血流成河’。
阮蘇知道,這陸家是主做母嬰生意,自從和李家聯姻後,才逐漸的轉型做房地產和影視,霍家和藍家就更不用說了,早就涉足這個領域多年。
所以,陸謹言讓她陪著去陸宅,著實讓阮蘇驚訝和意外,那宅子,也是她能進的去的?陸謹言不會憋著什麼壞事兒等她去背鍋吧?
半小時後,阮蘇跟著陸謹言下了車,站在這偌大的宅子麵前,這宅子完全就是明清風格的園子,門口還有兩隻大大的石獅子鎮宅。
什麼叫亭台樓閣,阮蘇今兒算是見識了,看著這麼‘老舊’的門麵和前廊,阮蘇感慨著,有錢真好,是真好!
誰知她跟著陸謹言繞過了前廊,眼前卻是另外一幅景象,一棟三層高的白色歐式別墅呈現在眼前,完全現代化的設計,和前廊截然不同,讓她詫異。
別告訴她,這叫中西結合!
“陸家的祖宅被破壞過,後來繼承陸家的太爺爺,是從海外留學回來的。”陸謹言說的簡單,但是阮蘇卻懂了,難怪看起來這麼嚴肅複古的陸家,做的卻是時尚的母嬰生意。
一進門,阮蘇就看見客廳裏坐著五六個人,喝著香醇濃鬱的咖啡,聞著就是手工泡出來的,想想都覺得高級。
“喲,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客廳真皮沙發上,一個穿著當季新款米色連衣裙的中年女人似笑非笑的看著陸謹言,但那絕對不是什麼慈愛的笑。
她身側是窩在沙發上上敲著二郎腿的年輕男人,看到阮蘇的瞬間,驚豔的挑了挑眉,便細細的打量著她,從上到下,從頭發絲兒到腳趾蓋都不放過。
堪稱X光的眼神,讓阮蘇很不舒服,她微微蹙眉,一旁的陸謹言不著痕跡的上前走了兩步,將阮蘇恰好擋在自己身後。
“二嬸找我有事?”陸謹言坐都不坐,就那麼站著,俯視李豔林,正是李家長女,性格刁蠻潑辣,是個藏不住心事的。
李豔林伸出手擺了擺:“能有什麼事兒,還不是你回來仨月了,都沒進過門,老爺子那邊可是問你好幾次了。”
“爺爺呢?”陸謹言沒在客廳裏見到老爺子,問道。
“爺爺在書房裏,大哥,這是你從國外帶回來的秘書?”陸慎行懶洋洋的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目光毫不避諱的看著阮蘇。
阮蘇很不喜歡陸慎行的這種眼神,讓她很不舒服,本能的往後退了退。
陸謹言警告的看了一眼陸慎行,低聲:“如果你覺得閑,就去公司上班,不要整天隻顧著賽車,爺爺不喜歡。”
陸慎行聳了聳肩,一臉無所得樣子:“我才不去,公司有你坐鎮就足夠了,我這種紈絝子弟有錢花就行了,幹嘛非要把自己弄得那麼累?”
“慎行,別胡說,你大哥還是希望你回去繼承家業的。”李豔林連忙用自己的胳膊肘懟了不爭氣的兒子一下,開什麼玩笑,陸家這麼大家產,都給了陸謹言不成?
雖說這陸謹言是長房長孫,但到底沒有個有利的母家,論權勢,論地位,陸謹言那個媽,哪裏比得上自己?可偏偏老爺子就是偏心,什麼都向著陸謹言。
陸慎行沒再說話,伸了伸胳膊,饒有興趣的看著阮蘇,露齒一笑,那眼神好像是認識自己似的,讓她有點兒瘮得慌。
阮蘇卻隻覺得這個陸家少爺對自己的態度,咋這麼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