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太傅樓育庭出了名的不苟言笑,他任職太學監司期間,光是板著臉,就能嚇得一眾公子哥們哭爹喊娘,個個不敢上學堂。
沒想到,老學究到頭來栽在幼子的淺溝裏,打不得,罵不得,生氣隻能幹著急。
在場命婦臣妻的兒孫們,沒少在樓育庭的戒尺下瑟瑟發抖,聽聞他吃寡,大家都覺得可樂又解氣。
顧皇後也是如此!
太子養在她膝下時已經記事,與她素來不太親近,又碰上一個嚴厲的太傅。
那段時間,太子天天跑到寧康帝麵前,明裏暗裏告狀說,顧皇後給他請樓育庭當太傅,是故意苛待他、為難他。
搞得顧皇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受皇上待見,在宮裏舉步艱難。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樓夫人自黑自家夫君的一席話,讓氣氛頓時又活躍了幾分,大家紛紛就著這個話題互相打趣。
這時,不知誰說了一句:
“薑夫人才是真好命,生了一對龍鳳胎。”
“確實,薑家的龍鳳胎生得極好,容顏更是極好。”
顧皇後也開口讚道。
薑夫人誠惶誠恐地站起身:
“娘娘厚讚,不敢當,不敢當。”
薑夫人是光祿寺寺丞薑華城的妻子,也是在場命婦之中品級最低的一位,將將也就從五品而己。
不過,她生了一對極為罕見的龍鳳胎,被譽為福婦。
更難得的是,這對龍鳳胎容顏妍麗,玉雪可愛,因為家世較低的原因,雙胞胎脾氣也好,完全沒有嬌縱之氣。
孩子們都喜歡和他們玩,熱熱鬧鬧圍成一團。
顧皇後淡淡一笑:
“事實如此,薑夫人不必謙虛,得閑可以帶孩子進宮坐坐,六公主正巧缺個玩伴!”
“多謝娘娘恩典!”
薑夫人恭恭敬敬跪地謝恩,嘴角咧開掩飾不住的笑意。
見狀,在場那些出身比她高貴、丈夫官職比薑寺丞高的命婦們紛紛酸倒了牙。
給公主當玩伴是抬高貴女身份最佳的途徑,大家對顧皇後額外看重薑夫人的舉止,感到深深的不平。
誇樓家二郎也就罷了,樓家出身書香世家,代代皆有大賢儒者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
可門第不顯的薑家,前兩代還是身份低賤的商人,憑什麼?
意難平啊意難平。
如果眼刀子能殺人,薑夫人恐怕已經千刀萬剮而死。
感受到氣氛的冷凝,顧皇後心裏暗歎一聲,裝作不經意地又誇了幾個孩童,還邀了幾個女童進宮玩耍,正是在場身份最高的幾個夫人的嫡女。
這麼一來,氣氛慢慢回暖,大家繼續喜笑顏開,仿佛剛剛那一幕未曾出現。
見此,早就習慣這種虛偽應酬的顧皇後,也意興闌珊起來,成年人的世界太複雜,她不再說話,專心致誌看著底下打鬧的孩童身影。
其中,六公主夏明昭的身影,她看得最久。
貴為公主之尊的夏明昭,絲毫沒有驕橫之氣,她安安靜靜坐在樹蔭下的石桌邊,時不時拈著點心吃。
臉上淡然,小嘴抿著。
很明顯,她並不喜歡嘻嘻哈哈湊熱鬧,也就有貪嘴的孩童湊過去討食,她才會笑一笑,說兩句話。
順便,給一塊點心出去,捏一下對方的包子臉。
仿佛......
仿佛她不是小女童,而是個大阿姨了,在逗著孩子玩。
顧皇後被自己這個突然冒出的比喻,搞得忍俊不禁,哭笑不得。
什麼大阿姨?
女兒才四歲多一丁點,虛歲也才五歲,怎麼可能像個大阿姨?
也許是女兒長年養在深宮,見慣了妃嬪的作派而不太習慣和同齡人相處,才會這般小身謹慎。
往後得給她找幾個專門的玩伴,她就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