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彼此間的默契

關於複健，孫玲是一刻都不敢耽誤。

她積極配合治療。

隻是，接連五天過去了，依舊沒有任何起色。

“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醫生都說了，手術很成功。”

“會不會是我本身體質的問題？”

孫玲回想起自己被收養，小時候家庭條件不好，養父母本身也是缺吃少喝的，能養活她長大已經不容易了。

但也就是那個長身體的時候，或許是營養沒跟上。

導致她後天發育險些沒跟上，到現在還是幹吃不胖的體質。

趙航天叫人帶來了些黃豆。

他一麵靜下心來挑豆子，一麵對孫玲寬慰的說。

“要是真的營養不良，你還能這麼聰明？”

孫玲一愣。

聰明這個詞，小的時候她總被家裏人誇獎。

畢竟和同村的孩子相比，她不止懂事，而且確實學習能力超強。

在課堂上，任何知識點，幾乎是一點就透。

後來，她想著，後天的努力或許也很重要，但先天的基因似乎才是成敗的關鍵。

直到來到東北重工，她身邊環繞的，又是來自五湖四海的高才生。

作為芸芸眾生的一份子，這樣的她，依舊很久沒有被誇獎過聰明了。

趙航天能感到孫玲在思考。

年輕的時候，包括第一次見到蘇蕊蕊時的一眼驚豔，於他而言，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更多的時候，他覺得適合的，是那種兩個人在一起，即便什麼都不說，依舊有種看懂彼此的默契。

“弄好了，你來試試。”

就在孫玲還在追憶過去的時候，趙航天已經挑選好了黃豆。

他要這些豆子，孫玲原本以為是和試驗相關的。

沒想到卻是用在她的複健上。

“挑出來。”

趙航天遞給孫玲一雙筷子，那雙筷子一看就是特製的，比普通的筷子要長。

孫玲搖搖頭。

“我的手還沒有恢複。”

“所以才更要訓練。”

趙航天很堅持，一個不留神，他已經繞到了孫玲的身後，雙手纏上她的腰，抓著她受傷的手，拿起那雙筷子。

開始的時候，孫玲的手，根本用不上勁兒。

趙航天也不著急，沒訓練五分鐘，就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他們兩個已經很久沒有獨處了，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

尤其是孫玲，她能感覺到趙航天的呼吸，輕輕的吐在她的耳邊。

黃豆訓練又需要高度的注意力。

“該死！”

在一顆豆子脫落之後，孫玲脫口而出。

這回換成趙航天不適應了。

他訝然的站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是否應該繼續抓著她的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豆子，不是說你！”

孫玲越解釋越黑。

其實她心底清楚，害她分神的，根本就不是那一顆顆小小的黃豆。

趙航天鬆開手，尷尬的揉了揉鼻子。

“那個，咱們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孫玲也點頭答應。

“都是一樣的黃豆，你剛才在挑什麼？”

這個問題憋在她心裏已經有一下午的時間了，在她看來，如果僅僅是用作康複訓練，這豆子也沒什麼區別。

趙航天隨手抓了四五顆，招呼孫玲湊近了看。

“它們每一顆都不一樣。”

孫玲瞪大了眼睛，努力觀看，但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同。

“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吧，圓滾滾黃燦燦的，每一顆都一樣呢。”

趙航天很有耐心，他拿出兩顆放在燈光下，給孫玲觀看。

“你看好了，這兩個在整齊度上就有所不同。”

“啥事整齊度。”

“就是歸圓情況不同。”

孫玲抬頭看看趙航天，貌似不解。

趙航天繼續解釋：“你看，這就是大自然和人造的區別，如果是咱們在工廠用模具生產製造，那刨去殘次誤差，百分百一模一樣。可大自然不同，結出的每一粒豆子，都會因為各種因素，而形成不同的形狀。”

他把兩顆豆子放在孫玲的手上。

“你看，就好比這兩顆，在結果的時候，你就能看出來小的那顆明顯整齊度不夠，可能是營養傳輸到一半，由於天氣原因，比如寒冷冰雹等原因，營養供應不上了，所以它的歸圓就沒有大的那顆良好。”

孫玲半信半疑的捏起小的那顆，舉在頭頂，放在燈光下觀察。

盡量記住那粒的模樣後，又拿起大的那顆。

經過趙航天的提示後，她果然察覺到了二者的區別。

“真的呢！”

“是吧，你再看看這幾顆有什麼不同。”

趙航天又交給了她幾粒，孫玲一一捏起來又放下。

作為一個理工女，她觀察事物的眼光還是很獨到的。

有一些細微的差別，就連趙航天都沒有留意到。

最難得的是，他們兩個對於產生這種差異化的原因，進行了天馬星空的想象。

“會不會是那天有隻鳥落在了豆莢上，它的爪子很鋒利，在豆莢上留下了一道 痕跡，連帶著裏麵的豆子也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關於這道劃痕，我更傾向於是收割時造成的，你看啊，現在基本上都是機器化收割了，轟隆隆的大型收割機經過的時候，肯定會有一定範圍的誤差，那有一些生長到壟外的豆莢，在收割的時候，難免就會被當做雜草處理了。”

整個過程中，他們兩個有一種小小生物學家的感覺，在那個兩個人都不熟悉的領域裏，兩個人都不再嚴謹，反而激發了很多神奇的想象力。

直到觀察完最後一顆豆子，兩個人說話說到嗓子都冒煙了，也停不下來。

這種無憂無慮的猜想，他們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體會過了。

“其實，對於咱們這種研發工作的人，確實是應該經常換換腦子，去體驗一下別的行業的快樂。”

“是啊，因為在不熟知的領域，我們不必端著專家的身份，就更可以暢所欲言。”

孫玲很是同意趙航天的觀點。

尤其是她，一輩子都謹小慎微的，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會給試驗帶來偏差。

這次對話，讓她久違的敞開了心扉。

兩個人對視一眼，互生笑意。

就在這個時候，趙航天指著孫玲手裏的黃豆，真誠的提醒道。

“你看，其實你的手，已經開始慢慢康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