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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開開心心地對我撒嬌，說想穿一條藍色的公主裙過生日。

我答應了她，但我臨時出差，來不及帶她去買。

我猛地站起身，衝去了市中心那家服裝店。

櫃姐被我不人不鬼的樣子嚇了一跳，說那條裙子沒有現貨，要隔天才能調到。

我點頭。

我聯係了殯儀館，把火化日期延到了三天後。

我想讓女兒穿著喜歡的裙子，漂漂亮亮地走。

深夜，我才回到家。

簡萍已經回來了，一邊卸妝一邊罵罵咧咧：

“你打那麼多電話幹什麼？我忙著照顧佳佳，哪有空接你電話？”

“剛才佳佳直播你也沒看吧？白瞎了佳佳那麼懂事，每次見麵都喊你姑父。我告訴你，佳佳三天後十六歲生日，你禮物得好好準備，別給我搞那些摳摳搜搜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明天是知晴的生日。”

簡萍翻了個白眼：“我知道！佳佳心多善啊，特意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半個蛋糕讓我帶回來，給她當生日蛋糕呢。”

我望向桌上，上麵果然擺著半個被挖得亂七八糟的蛋糕。

其實，我早就知道她偏心了。

知晴幼兒園演出，為此她排練了三個月，結果那天簡佳佳臨時鬧著想上台，簡萍就一句話，把知晴從節目單裏撤了。

知晴在後台哭了一天，沒人理她。

知晴的美術比賽得了金獎，興高采烈地拿回家給她看，她眼皮都懶得抬：“有什麼用，能當飯吃？”

可簡佳佳的跳繩比賽得了個參與獎，她能挨個給親戚打電話炫耀半小時。

有一次，簡佳佳打碎了一個花瓶，嫁禍給知晴。

她不分青紅皂白，把知晴罵得狗血淋頭，罰她站了一晚上。

真相大白後，她卻說：“佳佳還小，不懂事。打碎花瓶肯定是林知晴惹她生氣了。”

最嚴重的是，知晴八歲時確診哮喘，醫生說要長期吃藥，不能著涼，不能劇烈運動。

簡萍說她矯情，慣出來的，逼著她洗衣做飯，還說她生病是因為她不努力，隻要努力，就能克服。

但每次簡佳佳感冒，簡萍都能帶她連夜跑三個醫院。

知晴想學美術，她硬是說她沒天賦。

她卻花錢讓五音不全的簡佳佳學鋼琴、跳舞、唱歌。

十四歲，知晴和我說過一句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說：“爸，我是不是不是媽親生的？為什麼她那麼討厭我？”

我想安慰她，結果她又笑了：“沒事，我早就習慣了。”

她從小就特別懂事，懂得讓自己別太顯眼，別太吵，別太多要求。

她怕我難受，怕我為難。

可她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她隻是想穿一條漂亮的裙子，想吃一次像樣的生日蛋糕，怎麼就這麼難？

這時，簡萍終於發現了什麼，她皺眉道：

“林知晴呢？不就是沒給她錢買藥嗎，就這麼鬧脾氣？半夜了還不回家，和哪個野男人鬼混去了吧。”

我不敢置信地盯著她。

這個人，真的還配做母親嗎？

我從口袋裏翻出死亡證明：

“知晴三天後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