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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沉眠島嶼沉眠
白日飛鴉

第20章

沈域解著解著題目還覺得挺好笑,“我半夜帶了個姑娘回家,在我家洗了澡、穿了我的衣服,最後跟我一起寫試卷,說出去你猜別人會怎麼說?”

陳眠正在寫數學試卷,盯著題目正在思考呢,聽見沈域這麼問,順著問題想了會兒,回答說,“說你善良吧。”

“不是說我人浪玩的花?”

“那是在你跟我寫作業之前。”陳眠輕聲糾正他,“你現在善良了。”

就,胡扯。

沈域掃她一眼,也說不明白自己現在跟中了邪一樣對人有求必應的態度究竟是來自於哪裏,題目也寫不進去,平時對誰都平淡的那股勁兒也端不起來,索性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擱在桌上的手轉著筆。

“跟你寫個作業就善良,你可以直接去監獄義務支教。”

“……”這話把陳眠給堵住了。

她好半響找不著回懟的話,最後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挺乖的,“哦,也行。”

說完就把試卷往沈域這邊送了一點,筆尖指著最後一道大題的最後一小問。

“進監獄之前,能先告訴我這道題怎麼做嗎?”

遊淮給沈域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沈域一道題剛講完,少爺坐在椅子上,垂著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倒是旁邊的姑娘筆耕不輟,仿佛今晚的事情就已經翻篇了,沒影響了似的。

沈域接了電話,遊淮在電話那頭跟他說,陳柯回去了,結果半道上碰著了和小姐妹逛街的陳茵,陳茵瞅見陳柯跟他們在一塊兒頓時就追問個究竟,人堆裏有嘴不把門的全跟陳茵說了,結果就是陳茵氣笑了,丟了句陳眠挺行。

聽起來就是個小事兒,遊淮跟陳茵青梅竹馬長大的,對陳茵那點本事再清楚不過,向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小學時候跟人幹架也是吼得像是要拆家似的,最後也隻是憤憤地扯了人頭繩還覺得自己挺偉大。

但架不住遊淮愛看熱鬧,尤其是沈域的熱鬧,他打來電話就聽著電話那邊的聲音,是安靜的,除了沈域的呼吸聲外沒什麼特別的。

遊淮頓時就奇怪了,心說陳眠人呢?他這麼想著就也這麼問了,“怎麼沒聽見陳妹妹的聲兒啊?”

沈域接電話也沒避著陳眠,直接打開擴音器手機朝陳眠的方向一送,似笑非笑地,“出個聲。”

陳眠停下筆,眼神中有些無語,滿臉都寫著:幼不幼稚。

沈域扯她披散的長發,沒完沒了,“出個聲啊,妹妹。”

電話那頭的遊淮聽著打情罵俏,直接就是一聲罵。

“能不能做個人了?我躲廁所給你透情報呢,陳茵還在外麵堵著我,你給我聽這些,能不能行了?”

沈域吊兒郎當地學遊淮的語氣逗陳眠,“聽見沒,能不能行了。”

陳眠沉默幾秒,然後輕聲說:“沈域最行了。”

遊淮:“滾蛋,掛了。”

電話“啪”的掛斷後,沈域的眉眼還帶著笑。

手撐在桌麵上,身體斜過去,他給陳眠翻了身睡衣出來,自己倒是隨便拿了件白色衛衣就穿身上,底下一條灰色休閑長褲,裹得比誰都嚴實,連個鎖骨都不帶露的,跟生怕陳眠會非禮他一樣。

在暖色燈光下看起來倒也人模人樣的,人長得帥天然就占了優勢,更何況此刻他還是笑著的,平時覆了一層霜雪的冷淡就跟遇見火山融化了似的,眉眼柔和,薄唇微掀,眼下那顆淚痣更蠱,像個狐狸精。

被人掛了電話也不生氣,湊近過去。

“哪兒行啊,陳眠?”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寫著解。底下是詳細的解題過程,全是這人剛才教的。

陳眠垂眸看著題目,又抬頭看向他,最後伸手觸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薄唇,薄情寡義,冷淡的代表詞,身邊人來人往,大家口中的花花公子。

但誰又能想到,就是這麼個緋聞滿天飛的人,這兩年來接觸最多的異性,也不過就是一個陳眠而已。

或許是被夜色所蠱惑,陳眠竟也好脾氣地再次肯定他一遍。

“你,沈域最行。”

哪兒都行,其中之最,大概是每當她深陷泥沼不知出路在哪裏的時候,就神奇地出現在她麵前。

什麼也不問,她說幫幫我,他就帶她走。

最後一個數字落筆。

時間已經到淩晨三點。

沈域在翻一本英語資料,聽陳眠這邊收了筆,也合上書。

“困了?”

陳眠沒說話,隻是看了眼床鋪。

沈域笑了聲:“不會讓你打地鋪,你睡你的,我回房間。”

然而手卻被抓住。

“沈域,我想你陪我。”

沈域的心就跟被什麼東西磕了一下似的,被握住的地方急速升溫,遲到了兩年的心動在這個時刻盡數而來,潮水般覆蓋上來,然後心跳就壓在下麵,怦怦怦的失了序。

陳眠用的是沈域的沐浴露,同樣的味道在她身上倒是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薄荷味裏摻了些甜香。

枕頭綿軟,屋裏的踢腳燈還沒滅。

陳眠睜著眼,將枕頭挪到床邊,手動了動,往下找到了睡在地上的沈域的手,然後慢吞吞捉住。

體溫交纏的瞬間,腦海中關於陳宋的記憶就淡了一些。

陳眠深呼吸,在慢慢變暗的光線中像纏著大人說夜話的小孩兒般,問沈域,“陳宋會死嗎?”

沈域喉結滾動,聲音有些啞:“當然,人都會死。”

“那,他會怎麼死?”

“你想讓他怎麼死。”

沈域回答得很快,讓陳眠笑了一聲。

她的臉貼著枕頭,慢慢地,浸濕了枕套。

陳眠在哭,可就連哭都是安靜的,兀自地流著眼淚,手指緊緊攥著他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啞著嗓子對他說:“沈域,我睡不著。”

她睡不著,會做噩夢,覺得黑夜太長而白天總是太短。

害怕回到家裏,害怕聽見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害怕房門被人拍響,害怕聞到酒味,更害怕聽見陳宋喊她的名字。

可是恐懼不知道該和誰說,一直壓抑在心裏,不停地告訴自己沒關係、再堅持堅持,日曆總會有撕到底的那一天,可是堅持太難了。

沒人告訴過她惡劣是沒有底線的,觸底不會有反彈的那天,而是更深的煉獄。

她拉著沈域。讓她覺得無比惡劣的這個人,現在成了她唯一的傾訴對象。

“我睡不著……沈域,我根本睡不著……”

沈域在黑暗中起身,跪坐在床邊,平時插科打諢精通的少年此刻有些慌張地不知該怎麼安慰落淚的女生,猶豫許久,最終伸手慢慢將她抱進了懷裏。

他沒承諾什麼,更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隻是抱著她,然後陪著她,一直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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