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時燕是真的不會打高爾夫,偏偏其他人都會,所以多餘的這一個漂亮花瓶,就……就理所當然成了老男人們爭先恐後想要指導教授的寵兒。
當然潔身自好的年小姐在公司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高層都是人精,知道她這人愛端著,難搞,大家也就嘴上調笑兩句,在大老板眼皮底下,沒有人真的敢上去手把手教她吃小美人豆腐。
不過小氣的總裁還是不舒服,就你們會教?難道我不會?我的秘書明明應該我來教!
他清了清嗓子,耀武揚威地拿著球杆走了過來,周圍的人都自動給他讓道,直到他在一臉懵的年時燕麵前站定,笑眯眯地調侃她:“我們Shane真是人見人愛,那麼多大佬教你一個人,你要是不認真學就太傷大家麵子了。”
“啊呀,Johann你不要給人家小姑娘壓力,我們這些老男人還在乎這些?高爾夫就是用來放鬆的,Shane不要理你老板,今天隻要能把球發出去,就算學會了。”
立刻就有人出頭替年時燕打圓場,但她總覺得有一種受到歧視的感覺,什麼叫“能把球發出去就算學會了”?
球還能發不出去嗎?又不是帕金森。
餘未寒一看她不服氣的臉色,就知道自我感覺良好的笨蛋在想什麼,忍著笑對其他人說:“你們這些做老師的太寬鬆,所以學生才學不好,不信讓她發一個看看能不能打出去。”
老總這麼說了,當然無人反對,於是大家退開,年秘書擺好架勢,高高舉起球杆,用力猛揮,準備狠狠發一個又高又遠的球來打她老板的臉,給癩蛤蟆看看她有多帥氣。
很自然地什麼也沒打到,笨蛋秘書太小瞧高爾夫,初學者姿勢不對打不到球是常有的事情,可是這麼多人看著,好丟臉啊!
看到小美人漲紅了臉鬱悶又沮喪,餘總立刻見縫插針,走上前去拍胸脯自告奮勇:“他們不是你的老板,隻知道哄你開心,都對你不負責任,想要出成績,該嚴格的時候還是得嚴格。我來教你,包你當場學會!”
“噢~餘總親自出馬,那我們也要觀摩一下總裁的教學水平。”
一群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可年時燕心裏卻慌得不行,她認定餘渣渣垂涎她的美色,現在他要教她打球,那不就是想要摟她的腰,握她的手,前胸貼後背地卡她油嗎?
可是當著那麼多人麵,又不好拒絕他駁他麵子,怪不得早上在車裏問什麼“你以後還會拒絕我嗎”,就是為了這一刻是吧?
不要臉的壞男人!
她視線掃過這人寬厚的胸膛和肌肉緊實的手臂,心頭一跳,麵頰又燙了幾分。
然而她每一次對她老板的行為預測都是錯的,錯得離譜。
總裁拿出手機,到微信收藏夾裏翻出來一個《史上最詳細高爾夫初級入門教程》的視頻文件,點開後遞給滿頭問號的年時燕。
“這裏有視頻講解的,我看過,教得清晰易懂,步驟非常細致,就算是弱智看兩遍也學會了。你拿去看,有什麼不明白的再來問我。”
這就是他所謂的“我來教你,包你當場學會”嗎?
什麼叫“弱智看兩遍也學會了”,拿要是看了沒學會,就是連弱智都不如的意思咯?
年秘書深吸一口氣壓下肚子裏的無名火,堆起假笑對狗男人道謝。
“哈哈哈哈,餘總你這也太敷衍了。”
周圍人都忍不住一邊哈哈哈一邊吐槽他們老板不像話,被餘未寒全部喊過去下場打球,還了小美人一個清淨。
年時燕拿他手機看了一遍視頻,覺得腦袋會了,但手可能永遠學不會,果斷放棄,退了出來,在看到微信圖標時,腦中靈光一閃。
天!
這難道不是一個銷毀證據奪回清白的好機會嗎?!
千載難逢的那種。
她小手發顫,激動地點進去,迅速找到她自己的對話框,把裏麵自拍視頻文件給刪了,並且到他手機本地相冊裏,把老色胚保存並收藏的那個文件也刪了。
哈,下流胚!看你拿什麼報警。
動了老板手機文件的年時燕心虛了一整天,雖然隻是刪掉她發錯的隱私,但不經別人同意亂動人家東西卻是不應該的。
好在他一直沒有發現。
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年時燕早早為大家點了菜和酒,人一到齊領導們就開喝了。
每一頓飯局最早的時候,大家還比較收斂,所以喝的是紅酒,總裁說兩句祝詞,大家挨個敬幾輪酒。
看似溫和,可實際上管理層十一個負責人,每人敬一次,新總裁就要喝一杯,一圈下來就是十一杯。
不管是中國人還說外國人,在這裏工作久了,到酒局上全員入鄉隨俗,敬酒和被敬的不雙雙空杯是不行的,喝之前邊上還有人起哄:“滿上滿上!杯子裏酒少了!”
最後年時燕也得敬老板,可餘未寒看著她杯子裏那淺淺一層紅色,半真半假說她沒誠意,不肯喝。
於是沒人理會紅酒應該隻倒三分之一杯的規矩,坐在年時燕邊上的西區老大Paul為了討好大老板,趕緊給她加了大半杯,心驚膽戰的年時燕還得僵著臉謝人家。
如果說一桌子千杯不醉的怪物是博導,那年小姐的酒量就屬於幼兒園水平,勉強閉著眼睛硬是一口氣把一大杯紅酒喝幹淨,沒幾分鐘就小臉通紅,腦袋暈乎乎地開始難受。
本來想灌她酒欺負她的壞蛋總裁,留意到小美人撐著下巴蹙著眉尖對桌上冷菜發呆,醉醺醺的樣子又傻又嬌媚,忽然就舍不得了,再逼她喝恐怕真的要被灌醉,算了,今晚暫且放過她。
是的,現在才剛上了冷菜,可憐的年時燕基本空著肚子豪飲了一大杯,所以立馬就上了頭。
當然隻有她是這樣,其他人絕大部分都是身經百戰的酒仙,服務員開始上熱菜的時候,幾瓶紅酒已經被他們迅速消耗完,桌上換了小杯,該上白酒“夢之藍”啦。
這頓飯新任總裁是主要攻擊目標,文雅的紅酒局過後,是自由發揮的白酒局,想和新老板套近乎說上兩句話的,都得舉著杯子上。
可有些人誇完老板還要誇秘書,年時燕少不得也得喝一口,過會兒還必須回敬別人,不然就很不禮貌。
袁薑幫好朋友擋了幾杯,餘總也代不勝酒力的年時燕喝了幾次,但又不能保護得太過,因為男上司對女下屬嗬護過頭,肯定會被別人說閑話,所以他借著上洗手間的機會躲在廁所,打了個電話給胃裏已經翻江倒海的小美人。
“你出來一下,不要告訴別人是我找你,我有點事和你說。”
年時燕很聽話地來到走廊角落,歪著腦袋問他:“餘總,怎麼啦?”
她有點醉,卸下了平日在辦公室裏的成熟偽裝,眨眨大眼睛,神情天真可愛,說話也比往常嗲了三分。
心口被小貓爪子抓得癢死了!餘未寒暗歎自己心太軟,要是再讓她堅持一會兒,醉到不省人事,他就可以直接A上去了,先生米煮成熟飯,等她醒了再控訴她借醉強迫他,完美!
“喝了這麼多難受不難受?”他抬手替她輕輕捋了捋鬢角垂落的碎發,“等下我先回去,你過會兒假裝有急事要處理,進包間到我耳朵邊上小聲說一下,我會點頭批準你早退,然後你就回房間去休息吧。”
強撐著喝到現在的年時燕難受很久了,頭重腳輕渾身發冷,肚子裏還一陣陣惡心,可聽了人渣老板的話,心裏就好像跳出來一個小太陽,整個胸腔都暖暖的。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兩字,不會喝酒的她為了工作拚命努力,在最辛苦的時候她的鬼畜老板卻對她說“去休息吧”,凝視她的雙目好似深不見底的幽潭,說話聲磁沉而溫柔,從耳膜一路顫到她的大腦,他還含情脈脈地替她撩頭發,一點也不像那個強迫她捏腳敲背的混蛋。
年時燕仰著小臉注視比她高了一個頭壞人,胸口酥酥軟軟,鼻子發酸,眼睛也有點潮。
原來他也有好的一麵,她感動地想。
“我晚上還有活要你幹,你現在就喝醉了可不行,你是來工作的,不是來玩的。”他皺起眉頭說。
“……?”
可惡,感動剛冒頭就被他掐掉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