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漸漸回籠,我身體如同被撕裂又凍結,魔氣與舊傷在體內瘋狂衝撞。
耳邊是嘈雜的聲音。
"怎麼樣?!"夜華的聲音焦灼恐慌。
"回殿下,仙子魔氣侵體,傷及心脈仙根!而且......她體內早有諸多暗傷,數百年未愈,此次被一並引動了!"
天醫惶恐回應。
"舊傷?"青遲聲音顫抖:"什麼舊傷?"
"這......仙子體內,指骨、肋下、靈台、丹田......皆有利器或霸道仙力殘留痕跡......"
"似乎......與龍族功法造成的損傷......類似......"
龍族功法。
夜華一時死寂。
"是我......都是我......"他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哽咽和被真相碾過的絕望:
"當年取她本命狐火煉器......默許青遲用龍骨鞭......誅仙台寒氣......我竟不知......她傷得這般重......百年未愈......"
百年未愈?
若不是你一次次親手加深這些傷,我又何至於此......
而現在,還不是倒下的時候。
佑兒需要我,墨淵還在等我......我的眼睛,我一定要親手拿回來......
"先救姐姐!"青遲強自鎮定。
我感覺到一股精純仙力小心輸入我體內,試圖驅散魔氣,修複損傷。
但那魔氣與舊傷糾纏,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成為我身體一部分的舊傷糾纏在一起,沒辦法的。
許久,似乎吞了很多珍貴丹藥,劇痛稍緩,我掙紮著睜開眼。
織金繡雲帳頂,冰冷熏香。
璿璣宮。
這個承載我三百年屈辱的地方。
絕不能再被困在這裏......
"阿璃!你醒了!"夜華立刻撲到床邊,想握我的手,卻被我用力躲開。
他手僵在半空,眼底是翻湧的痛苦與悔恨。
"姐姐!"青遲也紅著眼湊近。
可我看著他們,眼神空洞麻木,隻有疲憊與冷漠。
"佑兒...." 我的聲音幹澀沙啞。
"孩子很好!在偏殿,很安全!"夜華急忙道。
我收回神識,不再看他們。
可夜華聲音幾乎卑微:"阿璃,留下來,"
"天界適合養傷,以前都是我混蛋!給我機會補償你,照顧你和孩子......我定視他如己出......"
青遲連忙附和:"是啊姐姐,我們知錯了!殿下為你耗費本源,用了鎮魂丹......留下來,我們治好你的傷......"
補償?照顧?
心中冷笑。
我轉頭,對向夜華,一字一句,虛弱卻決絕:
"夜華,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深情,我身上每一道舊傷,都在提醒我過去有多蠢,你的補償,隻會令我惡心。"
話落,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
"至於孩子,"我扯出譏誚的弧度:
"他姓什麼,都與你們、與天族無關,他的父親是凡人,早已身歸天地,我們母子,與你們兩清。"
"不可能!"
夜華激動起來,眼底血絲遍布:
"他明明是我的血脈!一個死人,一個魂魄散盡的凡人。"
"他難道比我的真心,比活生生的我,還重要嗎?!"
直視他瘋狂的眼睛,我冷冷地,卻異常清晰地一字一頓:
"重要。"
"他比你的命,都重要。"
這話如同最終判決,霎時擊潰了他強撐的理智。
他踉蹌一步,臉上是不信與毀滅般的痛苦。
而在這時,殿外喧嘩,仙侍阻攔聲起。
那道嬌柔做作卻淬毒的女聲穿透珠簾,清晰傳來:
"讓開!本宮乃青鳶帝姬,特來探望。"
珠簾掀開,碰撞脆響。
青鳶華服錦袍,目光掃過虛弱的我,隨即揚起那熟悉又惡毒的笑:
"喲,這不是失蹤百年的前天妃姐姐嗎?怎麼傷成這樣,還躺在太子哥哥床上?"
她頓了頓,毒蛇般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落在我臉上,紅唇輕啟,拋出下了那顆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隱秘:
"哦,對了,聽說姐姐另嫁了?嫁的還是那位......百年前神魔大戰中形神俱滅的墨淵戰神?"
話落,滿殿一時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連呼吸聲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