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反抗激怒了顧衍之,他開始在網上買我的黑通稿。
輿論幾乎一邊倒地站在顧衍之那邊。
他團隊精心剪輯的視頻片段裏,隻有我咄咄逼人地提出離婚,和他無奈又深情的回應。
我被塑造成了一個因家人重病而精神壓力過大,無理取鬧的妻子。
而林璐璐則被他的粉絲洗成了無辜被牽連的親戚家妹妹。
為了防止再出現上一次的情況,我住進了閨蜜幫我找的一處小公寓。
切斷了和顧衍之的一切聯係,但他顯然沒打算放過我。
我投出去的簡曆石沉大海。
那些曾經對我拋出橄欖枝的公司,如今連麵試機會都不肯給。
偶爾有幾個麵試,對方在聽到我的名字後,態度都會變得微妙而疏離。
我知道,是顧衍之動了手腳。
他在用他的影響力,封殺我的職業道路,讓我走投無路,不得不回去求他。
一周後,一個本已談妥的,關於自閉症兒童關懷的公益項目策劃案。
甲方突然變卦,語氣遺憾地告訴我,:
“林小姐,實在抱歉,我們收到了上麵的壓力,不能用你了。”
幾乎是同時,我接到了小哲所在特殊學校校長的電話。
“林小姐,很抱歉。”
校長的聲音帶著難言之隱:“我們剛剛接到通知,學校最大的讚助方那邊表示。”
“如果小哲繼續在這裏就讀,可能會影響到後續的讚助......”
“讚助方是顧衍之,對不對?”
我握著電話,聲音顫抖,渾身冰冷。
校長沉默了,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顧衍之竟然真的對小哲的學校下手!他連一個無辜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不過,林小姐,我們校董很欣賞你之前做的公益項目,他頂住壓力,為你爭取了一個特例。”
“隻要你能讓顧先生出具一份不再幹涉的書麵承諾,小哲就能留下。”
我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就在這時,我的舊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對麵傳來的卻是林璐璐嬌嗲又得意的聲音。
“嫂子,哦不,翩月姐!”
她笑著,語氣裏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聽說你最近挺難的?工作找不到,連你弟弟都快沒學上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沒有出聲。
“何必呢?”
她歎了口氣,語氣卻滿是炫耀:“跟衍之哥哥服個軟,回來吧。”
“你那個策劃案,衍之哥哥說了,隻要你別再鬧,他可以讓你掛個名,錢照樣分你。”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笑得更開心了:
“衍之哥哥給我成立個人工作室了,就用你之前做的那個暖心日記的IP,他說我形象好,比你更適合當主理人呢。”
暖心日記!
那是我嘔心瀝血兩年,一點點做起來的賬號。
裏麵記錄了我和小哲的日常,呼籲社會關注自閉症群體。
是我在遇見顧衍之前,唯一的寄托和心血!
他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它送給了林璐璐?!
“翩月姐,你知道嗎?”
林璐璐的聲音壓低,帶著惡毒的甜蜜:
“其實衍之哥哥早就覺得你那個賬號風格太沉悶,不吸粉了。”
“他說啊,隻有像我這樣陽光活潑的女孩,才配得上擁有這麼多粉絲的喜愛。”
我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還有啊。”
她輕笑一聲,語氣裏的殘忍毫不掩飾:
“你以為你弟弟去瑞士的事,真是衍之哥哥心疼你才幫忙的?”
“要不是我隨口提了句,想看看瑞士的雪景,他才懶得管你呢。”
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血液瞬間凝固。
原來......原來連小哲最後的一線希望,都隻是他用來討好新歡的順手為之?!
那段時間我所有的感激,所有的隱忍,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林璐璐!”
我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哎呀,衍之哥哥叫我吃飯了。”
她語氣輕快:“最後勸你一句,識相點,自己滾出海城,不然,下次被趕出去的,就不止是你弟弟了哦。”
電話被掛斷,忙音像是一把鈍刀,在我心上來回切割。
憤怒,屈辱,還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幾乎將我淹沒。
傍晚,門鈴響起,門外站著的是顧衍之。
他穿著休閑裝,神色略帶疲憊,手裏還提著一盒我從前最愛吃的甜品。
他語氣溫柔,眼神帶著施舍般的憐憫:“翩月,鬧夠了吧?跟我回去。”
顧衍之打量著這間簡陋的公寓,眉頭微蹙:
“這種地方怎麼配得上你?聽話,外麵的人都是看你笑話,隻有我對你是真心的。”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是瑞士那家康複中心的預約確認函。
“你看,小哲的位置我一直留著,隻要你回來,下個月我親自陪你們過去。”
他看著我,眼神帶著施舍般的憐憫:
“璐璐那邊,我已經說過她了,以後她不會再來打擾你。”
“那個IP,你要是喜歡,等你狀態好了,再還給你打理。”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他永遠玩不膩這套。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曾經深愛過,如今卻隻覺得無比陌生的男人。
他根本不明白,我在意的從來不是那個IP,不是那份策劃案,甚至不完全是瑞士的治療機會。
我在意的,是尊重,是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尊嚴。
我後退一步,沒有去接那份甜品,也沒有看那張預約函,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顧衍之,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都會是你的提線木偶,永遠都會在你畫的圈裏,等著你的施舍?”
他臉上的溫和終於維持不住,沉了下來:
“林翩月,你別給臉不要臉,沒有我,你和你那個傻弟弟,早就死在海城的街頭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那就試試看!”
顧衍之盯著我,眼神越來越冷,最後他點了點頭,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好,很好!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當著我的麵,冷聲吩咐:
“喂!李校長嗎?關於貴校那個叫林哲的學生......”
“嗯,我的意思是,考慮到他家屬目前的不穩定狀態,可能不再適合在貴校接受教育了,對,即刻辦理退學手續。”
他掛斷電話,將那份甜品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林翩月,等你和你那個寶貝弟弟流落街頭的時候,千萬別回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