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衍之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晚上,小哲就被學校強製退學,全海城的特殊機構都迫於壓力拒絕接受小哲。
海城所有像樣的新媒體公司,公關團隊,甚至是一些小型工作室,在了解到我的情況後,都明確或委婉地拒絕了我。
顧衍之動用了他頂流的影響力,對我進行了全方位的行業封殺,斷了我所有的生路。
我的銀行卡餘額在快速減少。
小哲雖然暫時不需要支付高額學費,但他日常的康複訓練,藥物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我接不到任何正式工作,隻能偷偷接一些價格被壓到極低,且毫無署名權的散活。
壓力像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幾乎要將我溺斃。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看著天花板,腦海裏全是顧衍之冰冷的眼神和林璐璐得意的笑聲,以及小哲無辜又依賴的臉龐。
就在我幾乎要被現實壓垮,開始認真思考是否要低頭,回去接受那份屈辱的施舍時。
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機出現了。
一家名為回聲的新興平台,主動聯係了我。
他們主打深度內容和公益屬性,負責人的聲音溫和而堅定:
“林小姐,我看過你早期暖心日記的策劃,非常欣賞你的理念和能力。”
“希望你能為我們策劃一個關於弱勢群體隱形困境的係列專題。”
他明確表示,知道我和顧衍之之間的糾葛,但他們不懼壓力,隻看重內容本身。
隻要我的內容好,甚至可以跟我考慮長期合作,幫我建立個人品牌。
更重要的是,他們願意預付一筆足以支撐小哲半年康複訓練和基本生活的稿費。
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我瀕臨絕望的生活。
我幾乎是顫抖著接下了這個項目,投入了全部的心血。
這是我擺脫顧衍之控製的第一步,也是我證明自己價值的唯一機會。
很快,我的第一期內容出現在大眾視野,迎來了第一波熱度。
看著銀行卡上餘額的數字以及飛快上升的熱度。
心中的希望之火燃燒了起來,就這樣努力下去!
小哲的天價治療費,我會攢夠的!
我趁熱打鐵,熬夜完善第二期內容的最終方案,卻將提交的前一刻,我的電腦突然黑屏!
緊接著,所有關於這個項目的文件,全部消失不見,被遠程格式化了!
我渾身冰涼,瞬間明白了是誰做的!
除了顧衍之,沒有人有這麼大的惡意和能力,來摧毀我僅有的希望!
就在這時,我的門被敲響。
門外站著的是顧衍之的私人助理,他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林小姐,顧先生讓我交給您的。”
我打開文件袋,裏麵是一份瑞士康複中心正式蓋有公章的治療協議。
受益人寫著林哲,入院時間就在下個月。
而另一份,則是一份條款苛刻的和解協議。
上麵要求我放棄追究此前所有事情的責任,並承諾永不對外發表任何不利於顧衍之的言論,以及...永久放棄自媒體事業,以及放棄暖心日記。
助理麵無表情地傳達顧衍之的話:
“顧先生說,他知道您最近很辛苦,也很想幫小哲,隻要您簽了這份協議,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小哲也會得到最好的治療。”
他看著我這間狹小淩亂的公寓,意有所指:
“顧先生還說,外麵的風浪太大,不適合您,隻有在他身邊,您和小哲才能得到真正的庇護。”
我捏著那份沉甸甸的治療協議,看著上麵清晰的公章和日期,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這是小哲的希望,是我夢寐以求的機會。
而回聲項目的意外,像一盆冷水,也徹底澆醒了我。
顧衍之是在告訴我,離開他,我不僅寸步難行,連我僅有的,試圖抓住的機會,他也能輕易摧毀。
是選擇尊嚴,在看不見未來的泥潭裏掙紮,帶著小哲一起沉淪?
還是選擇屈服,回到那個金絲籠裏,換取小哲的治療和表麵的安穩?
我的手指在協議上收緊,指節泛白,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腦海裏閃過小哲懵懂的眼神,閃過林璐璐的挑釁,閃過顧衍之掌控一切的表情。
過了許久,我抬起頭,看向那個助理:
“告訴他,我需要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