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玉佩上刻繁複雲紋。
是一個清晰的蘇字。
這是我父親,蘇丞相,在我認祖歸宗那日,親手係於我腰間的相府嫡係玉佩。
我將玉佩示於眾人:“此乃丞相府玉佩,可有人識得?”
亭內安靜了幾分。
那玉佩的材質與雕工,絕非俗物。
方才被打的李夫人,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疑。
秦月猛地衝上前,一把奪過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瞬間!玉佩滾落,沾滿塵土。
“拿個破玉佩就想冒充相府千金?秦瀟,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她臉上帶著惡毒的快意:“我看你就是被野漢子拋棄,受刺激得了失心瘋!”
她轉向眾人,聲音帶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諸位明鑒,我姐姐她......這裏不太清楚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定是思念那棄她而去的男人成疾,才會胡言亂語,大家千萬別信她!”
“我爹爹本想讓姐姐在此次宴會上覓得良人,可我實在沒想到她會這般......”
沈缺看著地上玉佩,又看看我,眼神複雜,但最終被秦月說服,臉上重新布滿厭惡:
“秦瀟,你太讓我失望了!竟墮落至此!”
原來如此!我看著滿堂的中年官員,心中頓時冷笑。
秦月硬拉我來這宴會,原來是想讓我當秦槐的墊腳石!
就在一片混亂指責聲中,席間一位一直沉默的中年官員,遲疑著走上前。
他小心翼翼撿起玉佩,仔細摩挲查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隨後,他對我恭敬行了一禮,語氣謹慎:
“夫人恕罪,下官鬥膽一問,您去年重陽宮宴,可是隨在王尚書身側出席?”
去年重陽,陛下於麟德殿設宴,百官攜眷。
我坐在穆祁下首,母親身邊。
那等場合,莫說沈缺這等新晉小官,便是秦槐,連宮門的邊都摸不著。
我看著他,微微頷首:“大人好記性。”
一瞬間,那官員額角滲出冷汗,腰彎得更低。
而沈缺臉上的傲慢,如同冰麵,裂開一道清晰的縫。
他死死盯著我,又看看那態度驟變的官員,眼中第一次出現巨大的驚疑與......恐慌。
我趁熱打鐵,目光冷冷掠過他:
“沈公子若是不信,盡可差人去丞相府尋我爹過來!”
沈缺喉嚨滾動,臉色白了又青。
秦月卻還不明所以,扯著他袖子:
“沈郎,你別信她!她和那官兒是一夥的!都是騙子!”
沈缺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掙紮。
最終,他不敢賭。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道: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