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鎮北侯府的日子越近,柳嫣然折騰我的手段就愈發刁鑽。
“姐姐,這琴譜我怎麼也彈不好,你再來教我一遍嘛!”
她坐在我的琴前,手指胡亂撥弄,發出刺耳的噪音。
我站在一旁,手臂因昨日替她洗那堆華服而酸痛不已,隻麵無表情的說:
“柳姑娘,練琴需靜心。”
“再者,我的時間不多了,需練習侯府壽宴的曲子。”
沈圖南從裏間走出,聞言皺眉:
“雲影,嫣然肯學是好事,你耐心些。”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他:“沈公子,侯府壽宴至關重要。”
“若因教導柳姑娘而分心,屆時演砸了,媽媽怪罪下來,贖身之事......”
沈圖南臉色微沉,他雖輕視我,但也知此事關乎他的麵子。
他終於開了次口:
“嫣然,這幾日便讓雲影專心練琴吧,待壽宴後,再讓她教你。”
柳嫣然嘟起嘴,滿臉不情願,看我的眼神裏,怨毒又深了幾分。
下午,我尋了個借口出門。
先去成衣鋪買了一身素色衣裙,又去藥鋪買了一小包朱砂,仔細藏好。
回到小院,柳嫣然不在,沈圖南也不知去了何處。
我鬆了口氣,正準備回房,目光卻被虛掩的院門旁,一個丟棄的錦盒吸引。
鬼使神差地,我走過去,打開。
裏麵是幾封撕碎的信箋,和一些零碎物件。
看筆跡,是沈圖南的。
他曾說過,家中管得嚴,書信往來不便。
我那時還心疼他,省下口糧錢,托人幫他送信。
他摸著我的頭,笑我傻。
心口又是一陣鈍痛,我穩了穩心神,仔細辨認那些碎片。
“嫣然吾愛,邊關苦寒,唯念汝容,侯府壽宴乃良機,盼歸......”
“那蠢婦尚有用處,待事成......”
蠢婦......尚有用處......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心上。
原來他帶我去侯府,不僅僅是為了施舍我自由。
更是想利用我歌女的身份,作為他接近侯府或是達成其他目的的跳板?
我心臟狂跳,迅速將那些有用的碎片撿起,小心藏入袖中。
剛直起身,就聽見柳嫣然嬌俏的聲音由遠及近:
“圖南哥哥,你看我買的胭脂可好?”
我立刻退到陰影處,屏住呼吸。
他們相攜而入,並未注意到我。
柳嫣然依偎在沈圖南身邊,把玩著腰間一塊成色極好的翡翠玉佩:
“圖南哥哥,等我們成了親,就把這院子賣了吧?”
“一想到有些低賤的人在這裏住過,我就覺得晦氣。”
沈圖南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都依你,一個玩意兒罷了,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玩意兒......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發冷。
是啊,在他心裏,我陸雲影自始至終,都隻是個玩意兒!
但很快,我就不再是了。
鎮北侯府......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我反擊的起點!
壽宴前夜,我去找了溢香樓的老鴇。
我將沈圖南讚助的銀子,分出一大半,推到她麵前。
“媽媽,明日侯府壽宴,雲影必當竭盡全力,不辜負您的栽培和沈公子的厚愛。”
我語氣恭敬:“隻求媽媽信守承諾,壽宴歸來,便將賣身契還我。”
老鴇掂量著銀子,皮笑肉不笑:“影兒啊,媽媽自然是說話算話的。”
“不過你也知道,媽媽培養你不容易,沈公子那邊......”
“媽媽放心。”
我打斷她,聲音微冷:“沈公子那邊,我絕不會讓媽媽難做。”
“況且,媽媽難道不想借此機會,真正攀上鎮北侯府這棵大樹嗎?”
“我若是攀上貴人,絕不會忘記孝敬媽媽的。”
老鴇顯然被我說動了,最終點了點頭:
“好!明日,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