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親戚們發出一片驚呼。

但他們不是關心我，而是對我劈頭蓋臉的指責。

“非要頂嘴，現在好了，好好的元旦節，全被你毀了！”

“錢的事回頭再說嘛，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最重要，你快說錢不用還了，這事就過去了。”

“程泊皓你可真行！大老爺們兒讓你道個歉還磨磨唧唧的，元旦節過成這樣，真倒黴！”

劉智禹朝我翻了個白眼，劉雨婷也別過臉，懶得看我。

真惡心！

從一開始挑事兒，到現在掀桌，全是嶽父幹的。

到頭來還都是我的錯了？

我早該明白的，跟這群蠢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正準備走人，嶽父卻突然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我爸的電話，還按了免提。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劉東勝！你想幹什麼？”

電話很快接通了，我爸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喂，劉大哥啊，元旦快樂呀。皓皓在你身邊嗎？”

見我臉色變了，嶽父得意極了，嘴邊漾起一抹得意又惡毒的笑。

“親家，你這個好兒子，在我們家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一言不合，就把我精心準備的團圓飯給掀了！”

“今天我作為長輩，有義務替你好好教教他什麼是規矩。”

“你什麼意思？”我冷冷地看著他，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下一秒，隻見嶽父對著劉智禹使了個眼色。

“按住他！”

得到命令的劉智禹和幾個男親戚立刻向我撲來，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

他們人多勢眾，我根本掙不脫。

劉雨婷甚至還薅住我的頭發，不讓我亂動。

“放手！你們瘋了嗎......”

我拚命掙紮，試圖甩開他們。

電話裏，我爸聽見動靜，聲音瞬間變得焦急萬分。

“劉大哥！你們在幹什麼？皓皓！皓皓你怎麼了？”

聞言，嶽父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對著電話那頭一字一句：

“這一巴掌，是替你教訓他，不敬長輩！”

說完，他那隻寬大的手掌，狠狠地扇在了我的另一邊臉上！

啪！

疼痛瞬間蔓延，羞辱的怒火在我胸中燃燒。

我媽也在電話那頭焦急地哭喊：

“不要打我兒子！你們住手！你們這是在犯法......”

“嶽父管教女婿，天經地義！誰叫你們把兒子養成這個死樣的？”

嶽父卷起袖子，看我的眼神都帶了狠。

“小畜生不打不聽話，我今天非打到他服！”

按著我左肩的劉智禹也興奮起來，嚷嚷著：

“大伯，你打累了換我！我也想扇人耳光！”

啪！啪！啪！

一巴掌又一巴掌。

我的臉火辣辣的疼，耳朵嗡鳴不止。

視線中，這一屋子的人，幸災樂禍的，袖手旁觀的。

一個個在此刻成了這場霸淩我的劊子手，淩遲著我的尊嚴和肉體。

就連我的枕邊人，也居高臨下的睥睨著我，如同看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

電話那頭，除了爸媽的哭聲，還有淩亂的腳步聲和風聲。

應該是他們趕來救我了。

嶽父換了工具打我，這下臉也痛，身子也痛。

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眼前人影閃爍。

突然，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響亮又激動的大嗓門，蓋過了我爸媽的慌亂聲。

“程叔！大喜事啊！”

“你們家分的五套房子，今天鑰匙全下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