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落魄時被大佬搭救
辦公室顯然是精心布置過的。
淺灰色調的主沙發柔軟舒適,符合人體工學的辦公椅,靠窗的位置甚至還放了一張小小的休憩躺椅。
書桌上,嶄新的馬克杯和疊放整齊的羊絨毯,每一樣都透著妥帖的用心。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安槿脫掉大衣搭在椅背上,整個人窩進寬大舒適的座椅裏,拿出手機,給大洋彼岸的那個人撥去了電話。
這個時間點,那邊應該是淩晨。
聽筒裏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傳來男人略帶沙啞嗓音。
“......嗯?”
安槿握著手機,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語氣裏是藏不住的輕快和欣喜:“我到工作室了。”
“嗯,”宴年的聲音清醒了些,“還滿意麼?”
“當然滿意,”安槿環顧四周,“你最懂我喜歡什麼了,這裏的一切我都很喜歡。”
聽筒另一端,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嗯,你滿意就好。”
“還有件事,我打算在工作室附近租個房子,先從安家搬出來。”
“需要我幫忙找麼?”
“不用,找個房子而已,沒那麼麻煩。”
她話音未落,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輕快腳步聲,緊接著一道奶聲奶氣的童音急急地插了進來——
“是媽媽嗎?爸爸,我要跟媽媽說話!”
“等一下,爸爸還沒說完。”
“不要嘛,我現在就要跟媽媽說!我想媽媽了!”
聽筒裏傳來一陣輕微的推搡和搶奪的動靜,夾雜著孩子不依不饒的哼唧聲。
最後,似乎是小的那個取得了勝利。
宴程程成功霸占了手機,得意地盤腿坐在大床邊上,聲音立刻變得甜得像化不開的蜜糖:“媽媽!你聽到我聲音了嗎?”
安槿臉上的笑意瞬間加深,聲音也不自覺地放柔:“嗯,聽到了。”
“媽媽,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國見你呀?”
“等媽媽這邊都安頓好就可以了,”安槿耐心地哄著,“大概再過幾個月,好不好?”
“哦......好吧。”宴程程的聲音明顯低落下去,安槿幾乎能想象出他咬著下唇、耷拉著小腦袋的委屈模樣。
緊接著,他聲音更小地問了一句,“媽媽,你不會不要我了吧?”
安槿心尖一軟,無奈道:“又亂想什麼呢?你是媽媽的孩子,媽媽怎麼會不要你?”
這句話像有魔法,宴程程立刻被哄好了,聲音重新明亮起來:“好,那我等媽媽電話!媽媽要記得想我哦。”
“嗯,媽媽當然想你。”
掛了電話,安槿視線飄向辦公室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樓,思緒有些渙散。
四年前,她剛踏足異國他鄉的時候,和安家的關係幾乎降到了冰點,安寶顏甚至暗中停掉了她所有的卡。
她身無分文,語言也很生疏,為了活下去,不得不硬著頭皮四處找工作。
一個年輕的單身東方女性,孤零零地漂泊在陌生的街頭,遇到的麻煩和隱晦的騷擾,多到讓她後來都不願回想。
幸好,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遇到了宴年。
他比她大五歲,那時已經在M國站穩腳跟,有自己的事業,算得上年輕有為。
或許出於同是華人的幾分照拂之心,他用極低的租金給了她一個可以暫時棲身的小公寓。
後來熟悉了才知道,宴年身邊有個兒子。
那是他十九歲時一場意外的產物,孩子的母親太年輕,不願被婚姻和孩子束縛,生產完後兩人之間產生了極大的分歧,最後不歡而散。
宴程程跟在父親身邊,從小缺少母親的陪伴,性格變得格外敏感。
起初安槿出於感激,經常會抽空陪孩子出門玩兒,或者給他做中餐。
漸漸地,那孩子開始粘著她,稱呼也從‘姐姐’變成了‘媽媽’。
再後來,她接受了宴年的追求,程安安這一聲“媽媽”,也終於變得名正言順。
安槿從未設想過自己的人生劇本裏,會有“後媽”這個角色。
很多時候她也問過自己,對宴年的感情裏究竟是愛情占得多,還是感激和依賴的成分更重。
但想多了隻會頭疼。
有些事算得太清楚,反而沒意思。
至少現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宴年給予的安穩,這就夠了。
她隻想守著這對父子,把日子過得平靜踏實些。
“咚咚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安槿定了定神,揚聲道:“請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助理蘇瑤探進身來,語氣恭敬:“安總,剛剛有位柳婉柔女士打來電話,想跟您預約時間,談談關於北城下一屆國際珠寶展的合作事宜。”
柳婉柔?
安槿皺了一下眉,很快恢複如常,“知道了,幫我把她約到青和街那家咖啡廳,時間定在下午五點。”
“好的,安總。”
......
安槿趕到咖啡廳時,柳婉柔已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她小口喝著咖啡,看走安槿過來,微微側過臉,對候在一旁的服務生吩咐道:“麻煩再幫我加一杯熱的牛乳茶,多糖。”
“哦,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再要兩份你們店裏的招牌抹茶千層,記得多撒點糖霜。”
吩咐完,她才轉回頭,目光落在安槿臉上,語氣熟稔又帶著幾分懷念。
“我記得你從前最喜歡的就是抹茶口味了,可惜那時候嫂子管得嚴,總不讓你多吃這些甜膩的東西。”
她眼底掠過一絲的憐憫,“記得有一次我偷偷給你帶了一塊,你連盤子底下的蛋糕碎屑都刮得幹幹淨淨,看著真是可憐。”
她的聲音很好聽,像她的名字一樣,婉轉柔和。
隻可惜說出來的話實在算不上中聽,甚至有點刺耳。
安槿將手包放在一旁,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那麼久以前的事,我都已經忘了,難為你還記得。”
柳婉柔的她的冷淡並不意外,手指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
“也是,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忘了也正常,說起來緣分還真是奇妙,再過不久我就要正式成為你的小嬸嬸了。”
她微微傾身,故意舉起左手,露出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眼角眉梢滿是炫耀的意味。
“你看,咱們倆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成了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