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他的補償,她不屑一顧
護士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一旁臉色陰沉的裴忱。
“安槿。”裴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安槿恍若未聞,依舊對著護士笑了笑。
“麻煩了。”
護士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最後還是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去了。
病房裏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裴忱壓抑著火氣,一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非要用這種方式折騰自己?病還沒好,就這麼迫不及待地作踐身體?”
安槿仰頭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怒意,勾起唇角,嘲諷的笑笑。
“我的身體,就不勞小叔費心了。”
“反正少了一個腎,再怎麼折騰,也壞不到哪兒去了,不是嗎?”
裴忱被她堵得胸口發悶,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一抹痛色一閃而過。
安槿看到了,心頭一刺。
她狼狽地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他當年做出那樣的選擇,為什麼還在她麵前裝出這幅模樣。
愧疚嗎?
她不需要。
“裴總日理萬機,我就不耽誤您時間了,您請自便。”
她拉過被子,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裴忱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子有些僵硬。
他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許久,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安槿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她搞不懂裴忱。
他明明那麼討厭她,卻又一次次地出現,做這些讓人費解的事。
她坐起身,視線落在床頭櫃上。
那裏放著一籃新鮮的水果,還有一個保溫桶,說是秦瑜讓人送來的,要不是她看到袋子裏外賣單,她還真信了。
安槿回過神,直接叫來了剛才那位護士。
“這些我不需要,送給你們吧。”
聞言,護士有些驚訝,連忙擺手。
“這怎麼行......”
她忍不住多嘴勸了一句。
“安小姐,你男朋友對你多好啊,天天變著花樣送吃的。小兩口吵架歸吵架,別拿身體開玩笑嘛,有話好好說。”
安槿的臉色冷了下來,打斷了她,“他不是我男朋友。”
護士有些詫異,表情有些尷尬,“這樣啊......抱歉。”
安槿搖搖頭,沒說什麼,拿起水果放到她手上。
“你要真覺得抱歉,就幫我把這些處理了吧。”
她頓了頓,又加了句,“不想要就幫我扔了。”
聞言,護士瞪大眼睛,看著手上精致的果籃,忍不住咂舌。
“安小姐......這......”
但安槿已經躺到床上去了,護士沒辦法,抱著果籃和保溫桶處理了。
她以為這件事真的到此為止了,畢竟她態度都在這了,按照裴忱以往的性格,他應該不回來了。
結果......他又來了。
安槿已經無語了,餘光看到熟悉的人影也全當沒看到,繼續吃自己的奶茶炸雞。
裴忱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神沉了沉。
安槿也不理他,自顧自地刷著手機,唇角甚至還帶著笑意,看起來心情很好。
過了好一會兒,裴忱才開口,“安槿,你到底想怎麼樣?”
安槿放下手機,看向他,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幹二淨。
“我說過很多次了,離你,離安家,都遠一點。”
她想了想,又加了句,“哦對,尤其是你。”
裴忱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壓迫感。
“就一定要這樣?恨我恨到,連見一麵都不願意?”
安槿笑了,笑得肆意又涼薄,“小叔,你想多了,恨你?”
她頓了頓,眼底滿是疏離。
“我隻覺得......麻煩。”
話音落下,裴忱的心如同被針紮一樣刺痛。
他喉嚨發緊,胸口悶得難受,“不恨我,那你這些天,是在做什麼?”
聞言,安槿輕輕歎了口氣,跟他對視。
“我沒有跟你作對。裴忱,我吃想吃的東西,做想做的事。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管你現在做這些,是出於補償,還是別的什麼目的,我都不在意。”
“因為這些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好。”裴忱怒極反笑,他盯著她看了許久,那眼神複雜到讓安槿心頭一刺。
他點了點頭,聲音冷得像冰,“很好。”
說完,他再也沒有看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病房。
安槿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慢慢放下了手裏的炸雞。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有點難受。
她甩了甩頭,不想去深究這莫名其妙的情緒。
這時,護士敲門進來。
“安小姐,明天早上辦一下出院手續,就可以回家了。”
“嗯,知道了,謝謝。”安槿點了點頭。
她說完,轉頭看著滿桌的垃圾食品,忽然覺得有些沒勁。
第二天一早,安槿就起床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病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秦瑜提著一個保溫桶,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
“小槿......你這是......要出院了?醫生同意了嗎?”
安槿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平淡:“嗯,同意了。”
秦瑜走進來,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臉上滿是擔憂。
“怎麼這麼急?要不再住兩天,好好養養?”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安槿打斷她,拉上了行李包的拉鏈。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這些不痛不癢的關心。
秦瑜被她冷淡的態度刺到,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小槿,媽是擔心你......”
聞言,安槿停下手,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她。
“媽,你讓我把我身子養好了,那養好了之後呢?”
“是不是等安寶顏下次需要的時候,再從我這裏拿走點什麼?”
她頓了頓,自嘲一笑。
“可我已經隻剩下一個腎了,媽,還能給她什麼?”
話落,秦瑜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小槿......你怎麼能這麼想......”
安槿移開視線,不再看她那副受傷的表情。
她繼續整理床頭櫃上的雜物,嘴上接著問,“不然我該怎麼想?要不你教教我?”
“不是的......媽媽沒有......”秦瑜的眼淚掉了下來,語無倫次。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她慌忙接起電話。
“喂?王管家?什麼?寶顏又不舒服了?”
“我馬上回來!”
她掛斷電話,臉上滿是焦急,看向安槿時,又變成左右為難。
“你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再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她哽咽著囑咐,腳步卻已經不受控製地往門口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