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
意料之中,秦晚芝又被傳喚到主院。
林婉柔要在水榭賞荷,點名要她在旁伺候。
陸靳深也在一旁。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入水榭,池中荷香暗浮。
閑適雅致的畫麵卻驅不散秦晚芝心頭的寒意,她垂首立於一側,聽著林婉柔嬌軟的輕笑,看著陸靳深的縱容默許,每一刻都如同煎熬。
不能再等了。
秦晚芝暗暗分析現狀。
陸靳深斥巨資仿造功能齊全的古城,規模一定遠超一般影視基地。
靖王府守衛森嚴,她來這裏三年,從未出府。
所以邊界在哪,她也一無所知。
陸靳深能做到如此地步,他們所在的地方極可能不在國外甚至是某個與世隔絕的私人島嶼上。
三年來,她從沒見過任何通訊工具。
如同昨日聽到的對話,府裏的人經過了培訓、簽訂協議,他們尊卑有序的仿佛就是靖王府裏的人。
在這裏,陸靳深是規則製定者,沒有他的默許或指令,任何試圖戳穿這一切的行為無異於以卵擊石。
秦晚芝下意識攥緊雙拳。
硬闖?
無異於自殺,她連靖王府外是什麼樣子都不清楚。
求助?
這裏所有人三年來沒有透露出一點異樣,更不會有人為了她得罪支付高額片酬的陸總。
等待?
等這場“戲”自然結束?
且不說林婉柔的病何時會好,如今的林婉柔顯然沉浸在虐待她的快樂裏,如何會輕易結束。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唯一一個答案。
陸靳深。
隻有他,擁有放她離開的權限。
隻有他,能終止這場荒唐的鬧劇。
她必須想辦法,逼他或者......說服他。
思緒被林婉柔嬌滴滴的聲音打斷,她正指著遠處一株並蒂蓮向陸靳深撒嬌。
計上心頭。
秦晚芝垂眸,恭順地低聲提議。
“王妃娘娘,那並蒂蓮開得極好,若親手摘下供奉佛前,定能保佑王爺與王妃情深意長,百年好合。”
林婉柔眼眸一亮,笑盈盈地看向陸靳深,嬌聲道。
“王爺,妾身去去就回。”
她起身,又轉頭吩咐秦晚芝,語氣帶著警告。
“你,好好在此伺候王爺。”
待林婉柔帶著幾個侍女嫋嫋走向池邊,水榭內隻剩下他們二人。
空氣仿佛凝滯,隻剩下風吹荷葉的沙沙聲。
機會稍縱即逝。
秦晚芝不再猶豫,她上前一步,直直地站在他麵前。
“戲好看嗎,陸靳深?”
陸靳深執杯的手頓了一下,杯沿停在唇邊,他眼底一閃而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被冰冷替代。
秦晚芝話裏帶著譏諷和嘲弄。
“陸總大手筆,靖王府一磚一瓦,滿院的古人,日複一日地陪你跟你的林小姐,玩這場沉浸式角色扮演虐待遊戲,我該誇你想象力豐富,還是該歎你瘋得別致?”
陸靳深終於放下茶杯,瓷杯與檀木桌麵碰撞出輕微的脆響。
“秦晚芝,看來你是舊疾又犯了,本王看你是......”
“本王?”
秦晚芝打斷他,尾音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這裏沒有別人,陸靳深,不用再端靖王的架子了,看看我這三年在你精心設計的劇本裏變成了什麼樣子,結束吧,在你徹底變成一個我都不認識的怪物之前,停下來。”
秦晚芝話音剛落,就被一股大力猛然扯了過去。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秦晚芝覺得耳邊一陣轟鳴,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
是林婉柔。
她嬌美的臉蛋上盡是扭曲的憤怒,去而複返的她臉上毫無摘花的興致。
“本宮便知道你這賤婢沒安好心,支開本宮去摘什麼並蒂蓮,好與王爺獨處,勾引王爺嗎?”
她聲音尖銳,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屑和狠毒。
“賤婢,看樣子這些年在府中吃的教訓還不夠,是本宮太仁慈,現在居然還敢用這些瘋話來魅惑王爺。”
她說著話,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過來,指甲刻意在秦晚芝臉上劃過,留下幾道血痕。
“什麼囚籠?什麼遊戲?本宮看你是失心瘋又犯了,連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都忘了。”
林婉柔越說越激動,伸手扯住秦晚芝的頭發,迫使她抬頭。
“一個卑賤的奴婢,本宮讓你近前來伺候是看得起你,你這樣的身份也配在王爺麵前大放厥詞?”
秦晚芝咬緊牙關,強忍著頭皮傳來的痛,一聲不吭。
她知道,此刻的反抗或者辯解都隻會讓林婉柔更加興奮。
“王爺,您看看。”
林婉柔突然轉向陸靳深,聲音瞬間變得委屈,眼淚說來就來。
“這賤婢如此不分尊卑,在王府裏受教多日依舊喜歡胡言亂語,明日還不知要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來,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們靖王府沒規矩?”
她一邊說,一邊暗中用力掐著秦晚芝的手臂,臉上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妾身懇請王爺,為了王府的聲譽,定要重重懲罰這不知好歹的賤婢。”
陸靳深眉頭鎖緊,始終沉默地坐在那裏,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在秦晚芝倔強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林婉柔梨花帶雨的臉上,最終冷冷開口。
“王妃說的是。”
話音落,林婉柔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
她鬆開揪著秦晚芝頭發的手,突然抬腳,狠狠踹在秦晚芝的膝彎。
“跪下。”
林婉柔厲聲喝道。
“今日若不讓你長長記性,你永遠學不會規矩。”
秦晚芝被迫跪地,膝蓋重重撞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抬頭,正好對上陸靳深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清楚地看到陸靳深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但轉瞬即逝,快得讓她幾乎以為是錯覺。
“王爺。”
林婉柔挪步過去,嬌柔地倚在陸靳深身邊。
“您說,該如何處置才好?”
陸靳深的目光沉靜地落在秦晚芝身上,沒了剛才的情緒隻有冰冷,開口更是沒有一絲溫度。
“膽大包天,衝撞王妃,口出悖逆之言。”
他略一抬手,候在外麵的侍衛應聲而入。
“拖下去,杖責三十,若再敢胡言,加倍懲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