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寧知一隻手被他拽著,自然沒辦法打手語。
裴溯似乎也不是很想聽她的回答,短短幾分鐘時間,已經將她的傷口處理完畢,站起身來,揚了揚手。
“這個我拿走了,女孩子的屋裏,最好不要留這麼危險的東西。”
宋寧知瞳孔微縮。
裴溯手裏的,赫然是那把染血的美工刀。
晚上吃飯時,宋寧知一直心神不寧。
裴溯沒有拆穿她,甚至連提都沒提。
隻是......
為什麼呢?
“寧知有男朋友了嗎?”
裴老爺子突然開口,宋寧知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心下已經了然。
原來早上時候問她年齡,是這個暗示。
裴老爺子笑眯眯的開口:“我有個老朋友,他兒子剛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性格學曆都很不錯,回頭安排你們見一麵?”
話是這樣說,卻沒有給她留半分拒絕的餘地。
吃過飯後,宋寧知回房間,手機震動個不停,是閨蜜給她發來的消息。
“那老頭子說的相親對象是叫顧越是吧?”
“我幫你查過了,這人可不得了哦,他精神不穩定,有很嚴重的暴力傾向,你知道他當時為什麼出國嗎,就是因為把他一個女朋友打進了重症監護室,沒搶救過來,才出國避風頭的。”
宋寧知神色淺淡,果然不出她的所料。
把她嫁出去,成全裴家這些年一直費心經營的慈善名聲,畢竟收養了司機的女兒,這麼多年來錦衣玉食,視如己出,一直到出嫁,這是多麼偉大的善舉。
至於她嫁過去後,是死是活,就不關裴家的事了。
萬一她真的被那個有暴力傾向的丈夫打死,裴老爺子說不定還能借此由頭給她報仇。
真是......
宋寧知掩去眸底涼意,回複過閨蜜後,便清空了消息記錄。
第二天,裴老爺子派人將她送去餐廳,宋寧知等了半個多小時,那位相親對象顧越才姍姍來遲。
“你就是裴家那個養女?”
顧越眯起眼睛打量她,“長得倒是還不錯,可惜,是個啞巴。”
這什麼相親他本來是不想來的,以他的家世,遠遠看不上什麼收養的孤女,還是個啞巴。
但他的好名聲圈子裏也都是傳遍了,有根基的家族哪個願意把女兒嫁過來?
無奈,顧越隻能退而求其次,不過現在看到本人,倒是讓他眼前一亮。
確實有幾分味道,就算不結婚,玩玩也是可以的。
宋寧知笑了笑,對他比劃了一句什麼。
顧越沒看懂,不耐煩的敲敲桌子:“什麼意思?”
宋寧知拿出手機,輕輕敲下一行字:“怎麼是顧二少?我以為和我相親的,應該是顧大少才是。”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顧越臉色驟變,他猛地掀翻了桌子,緊接著,便是重重一巴掌掃了過來!
宋寧知沒有躲,被那一耳光直接打翻在地。
臉頰當即腫了起來,嘴裏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看來之前查到的信息沒錯。
顧家這一輩兩個兒子,長子能力出眾身負重望,據說早早就確定要接手公司,至於次子顧越就差得遠了,不僅有暴力傾向,三天兩頭跟人動手進局子,而且精神極度不穩定,跟定時炸彈也沒什麼區別。
相比之下,長子自然要更引人注目一點,而顧越最厭惡的,就是有人當麵提起他大哥,上次有人無意中說到他哥,就被顧越當場往頭上砸了幾個酒瓶子,險些沒再鬧出人命。
既然要激怒一個人,自然是要往雷區踩,這樣,才能達成最好的效果。
這裏的動靜引起餐廳無數驚叫,顧越看都不看一眼,指著她大罵:“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老子在這挑三揀四?!”
宋寧知耳中嗡嗡作響,助聽器也被打飛了出去,聽不到顧越罵了些什麼,隻看到他抬起腿,又是一腳要踢過來,
對於她來說,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她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卻沒感受到意料之中的疼痛,抬頭時便看到,的確有人被踹飛了出去。
不過是顧越。
裴溯一身墨色西裝,眉眼間帶著顯而易見的戾氣,走到她麵前。
“怎麼樣了?”
宋寧知從他的口型中辨認出這幾個字。
她費力的撐著地板坐起來,緊接著耳垂一涼。
是裴溯將助聽器再次戴回了她耳朵上。
“裴少!”
女人驚恐失措的聲音響起,跌跌撞撞的撲到他身邊,“你沒事吧!”
宋寧知轉了轉眸子,認出眼前的女人是那天晚上見到的,陪在裴溯身邊的情人。
另一邊,顧越捂著腹部,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五官都扭曲了,暴怒不已:“裴溯!你竟然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裴溯神色不變,隻微微勾了勾唇,“顧小少爺是想再出一次國嗎?不過這次要是出去了,恐怕就沒那麼輕易回來了。”
顧越一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裴溯懶得理他,低頭去看宋寧知:“我送你去醫院。”
待宋寧知做完檢查出來,顧家小少爺大庭廣眾之下動手的醜聞已經衝上了熱搜。
不巧,當時餐廳正有記者在場,全程錄音錄像,將顧越的臉拍得清清楚楚,同時很貼心的給宋寧知打了碼。
裴老爺子也來得很快,痛心疾首的樣子:“我本來以為,這幾年他在國外能學好,沒想到還是這個德性!寧知,又讓你受委屈了。”
宋寧知搖了搖頭,打著手語:“沒關係,是我說錯話,惹他不高興了。”
裴老爺子歎了口氣,道:“你先好好養傷,這件事我會幫你處理,絕不會讓他再傷害你。”
宋寧知乖順的點頭。
臉上的傷其實沒什麼大礙,就是皮外傷,嚴重的還是她手臂上的傷口,她摔倒時,正巧撞在裝飾的香檳架上,玻璃碎片將右臂劃得鮮血淋漓。
至於之前美工刀割出來的傷,真遺憾,這個鍋隻能麻煩顧越來背了。
裴老爺子又坐了一會便離開了,他走後沒多久,病房門口就偷偷摸摸探進來一個腦袋,戴著口罩墨鏡帽子,整個人裹得密不透風。
宋寧知微微笑了起來,示意她進來。
那人立刻溜進來,將臉上的東西一一取下來:“悶死我了。”
宋寧知打手語:“視頻拍得不錯。”
江漁一排胸口:“那當然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誰,金牌記者,保證把這事給炒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