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逃也似的離開客廳,剛走到玄關,準備換鞋出門,一道身影就堵在了門口。
裴溯。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背對著門,擋住了她唯一的去路。
宋寧知腳步頓住,昨晚那屈辱的一幕猛地衝進腦海,嘴唇上破裂的傷口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垂下頭,繞過他,手伸向門把手。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金屬的瞬間,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攥住。
他的手很燙,那溫度透過皮膚,一路燒灼到她的心臟。
“今天在家待著,哪也別去。”
裴溯的嗓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宋寧知猛地掙了一下,沒掙開。她抬起另一隻手,眼底藏著幾分不服氣,飛快地比劃:你憑什麼管我?
她眼裏的抗拒和惱怒是如此明顯,裴溯卻隻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將她往後拉了一步。
他不再看她,而是揚聲對著屋裏的方向喊了一句。
“王姨,小姐身體還沒好,就別讓她出去受了風。”
這句話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廳。
宋寧知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溯,裴淵的意思太明顯,他這是要把她鎖在家裏。
王姨從廚房裏探出頭,麵露難色地看著他們。
宋寧知的視線越過裴溯的肩膀,投向沙發上那位一家之主。她等著裴老爺子開口,斥責裴溯的荒唐行徑。
然而,裴老爺子隻是放下了手裏的報紙,慢悠悠地開了口,說出的話卻讓宋寧知如墜冰窟。
“阿溯說的對,寧知,你身體要緊,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一句話,就給她定了罪,判了刑,讓她失去所有反抗的餘地。
裴老爺子竟然,站在了裴溯那邊。
宋寧知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不再掙紮,任由裴溯鬆開她的手腕,轉身獨自上了樓。
回到房間,她反鎖上門,第一時間拿出手機給江漁發消息。
【我被困住了,出不去。】
她盯著屏幕,焦急地等待著回複,可手機那頭卻遲遲沒有任何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鐘時針慢慢滑向下午三點。
江漁的警告在耳邊回響——裴家有人盯著你。
裴溯的反常,裴老爺子的縱容......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難道是江漁出事了?
這個念頭讓她坐立難安,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心裏的恐慌被無限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她走到窗邊,看到裴老爺子和裴溯的車一前一後地駛離了老宅。
他們走了。
宋寧知立刻拉開房門,快步下樓。
果然,王姨正守在別墅大門口,看到她下來,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宋小姐,老爺和少爺吩咐了,您不能出去。”
宋寧知走到她麵前,雙手合十,對著她懇求地比劃著手語:王姨,我真的有很急很重要的事情,求你了。
王姨看著她焦急的樣子,於心不忍,卻還是搖了搖頭:“小姐,您別為難我了,我隻是個下人。”
就在宋寧知心灰意冷之際,一陣刺耳的跑車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在門口一個急刹,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裴溯摟著一個穿著清涼火辣的女人下了車。
那女人畫著精致的濃妝,渾身珠光寶氣,整個人都掛在裴溯身上,姿態親昵。
宋寧知看到他,扭頭就想走。
“站住。”
裴溯懶洋洋地叫住她。
他摟著女人走進客廳,將她按在沙發上,然後抬起下巴,對著宋寧知點了點。
“情人口渴了。”
王姨正準備去倒水,裴溯卻擺了擺手,視線落在宋寧知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命令口吻。
“你去。”
宋寧知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沙發上的女人好奇地打量著她,嬌滴滴地開口:“阿溯,她是誰啊?”
裴溯勾起女人的下巴,在她唇上親了一口,眼神輕蔑地掃過宋寧知。
“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罷了。”
那句話裏的輕慢和羞辱紮進宋寧知的血肉裏。
女人聽了這話,看她的眼神裏瞬間充滿了優越感和不加掩飾的鄙夷。
宋寧知隱忍著,轉身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出來。
她將水杯遞過去。
女人卻沒有接,而是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碰了一下杯壁,立刻誇張地叫了起來:“哎呀,這麼燙,你想燙死我嗎?”
宋寧知隻好又回去換了一杯。
“怎麼這麼冰?現在是冬天,你想讓我喝壞肚子嗎?小啞巴,你是不是故意的?”女人靠在裴溯懷裏,頤指氣使。
宋寧知捏著水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準備再去換第三杯。
她後退的時候,腳下不知怎麼一絆,手裏的水杯一歪,大半杯水全都潑在了女人那雙昂貴的白色高跟鞋上。
“啊!”女人尖叫一聲,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我的鞋!這可是限量款!你這個賤人!”
她怒火中燒,揚起手,一個巴掌就朝著宋寧知的臉狠狠扇了過來。
宋寧知下意識地閉上眼。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
一隻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女人的手腕,裴溯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順勢將暴怒的女人往懷裏一帶,攬住了她的腰。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女人的耳朵,嗓音帶著安撫的笑意。
“跟一個小啞巴置什麼氣。”
他的話是說給女人聽的,可那雙漆黑的眼睛,卻一直鎖在宋寧知身上。
那眼神裏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嘲弄,有警告,還有她看不懂的陰沉。
這一刻,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安,全都衝上了宋寧知的頭頂。
她猛地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雙手在身前飛快地舞動,每一個手勢都帶著無聲的質問和滔天的怒火。
【你把我關在家裏,就是為了讓你外麵的這些鶯鶯燕燕來羞辱我嗎?】
那帶著滔天怒火的手語,裴溯看懂了。
他不但看懂了,還往前走了一步,那張昳麗的臉幾乎要貼上她的,一身痞氣混著酒味。
“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