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雲舟遲疑片刻,開始慢悠悠整理藥箱。
“為什麼?”
“說起來也是為你好,林家都不是什麼好人。”
林希臉上現出怒色。
祁雲舟停下手裏的動作,側過身麵對林希。
“今天發生的事情——”
“不是因為你。”
林希搶先解答了祁雲舟的疑惑,此刻,她方才的柔弱氣息已經被藥水清洗幹淨了,換之是一身傲骨的林希。
“她們是衝我來的,這次。”
她看著祁雲舟的眼睛,特別強調了後麵兩個字。
“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
祁雲舟急於解開謎團,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他離開福利院之後林希身上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說來話長,有機會我一定會慢慢講給你聽,但不是現在。”
祁雲舟靠在沙發上,他看見的是林希蒼白的側臉,即使身體瘦弱,但這瘦弱的軀體卻透出一種堅韌。
“祁雲舟。”
林希看向他,眼神真誠。
“你為什麼要幫我?”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他也說不清楚。
“如果是別人我也會這麼做的。”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被綁架的?”
祁雲舟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情緒。
“還是說——你跟林家是一夥的?”
林希的眼神和語氣突然變得陰冷,要跟她說實話嗎?她好像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了。
“知道點林家的動向對於我來說不是很正常。”
是啊,很正常,但如果他和林家串通在一起了自己將處於不利境地。
她必須掌握主動權!
或許,他兩次巧合地出現都是陰謀,一切都未可知。
祁雲舟起身去放藥箱,透過門縫,他看林希的神色有了清晰的變化,不管怎麼解釋他的行為都有些牽強和怪異。
可他相信林希,基於直覺,以及幼時的記憶。
林希,你會想起我的。
清晨,金色的太陽光穿過層層薄霧灑進房間,昨晚一場風雨猶如大夢。
雖然周身酸痛,這一整晚破天荒地沒有被噩夢驚擾,林希睡得很安穩。
目前看來,她更像在狼窩裏生存,但祁雲舟似乎也並非冷血,他的臉上也看不出算計。
屋子裏非常安靜,窗外也沒有嘈雜聲,這就是老破小和高檔公寓的區別嗎。
極簡的風格和祁雲舟倒是很相配,隻不過還是過於冷清單調了。
他應該上班去了吧,林希喝了一杯水準備向房東說明一下情況,等自己恢複好了就回去打掃。
剛坐下,門把手傳來轉動的聲音。
她抬頭望向玄關,肯定是祁雲舟,她沒多想又低頭編輯消息。
一股強大的氣息迎麵襲來,待林希察覺的時候它已彌漫整個客廳。
“您是——”她放下手機慢慢起身。
“看來我還是小瞧你了。”
周雲意左右看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希。
“您應該是祁雲舟的媽媽吧?”
林希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反應。
而周雲意並沒有搭理她,也無心和她交流。
“我勸你一句,別接近祁雲舟。”
她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高昂著脖頸並沒有把林希放在眼裏。
“真沒想到你居然深得你媽真傳,母子倆還真是一副德行。”
“阿姨,有什麼話您可以直說,我的問題請不要牽涉我的母親。”
林希被她的話刺激到了,沒有人可以侮辱詆毀她的父母。
“真有骨氣啊——”
“那麼請你不要再出現在這裏,尤其不要試圖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靠近祁雲舟。”
“如果你是圖什麼名利的話,算你趁早死心,隻要有我在,你什麼也撈不到。”
“說不定還會引火燒身......”
周雲意斜眼看向林希,和梁錦書趕她出門時的眼神並無二致。
“那您是不是也該弄清楚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一個巴掌可拍不響。”
林希收起她的尊老情結,麵前的人和梁錦書歸屬同類。
如果不是為了報仇,這樣的人和家庭她一輩子也不能靠近。
“很好,你比你媽有手段。”
“但是,下場會不會也更慘烈?”
“你住口!”林希嘔吼道。
“哼,還真是沒教養。”
周雲意優雅起身,白了一眼林希就示意讓門口的人進來。
“把她給我扔出去!告訴物業的人,以後不準放什麼阿貓阿狗進來!”
林希的左右臂膀被架起來,
“你們放開我!”
保鏢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拖著林希就往外走。
她的一隻鞋滑落在屋內,光腳摩擦在冰冷的地麵上。
“你們鬆手!我自己會走!”
她想要掙脫兩個壯漢的手,但明顯不是對手。
林希被拖著扔在小區大門外,過往的人無不為其側目。
真是狼狽極了,或許大家都認定她是被抓包的小三之類吧,這種場麵這樣認為也正常。
所以,看客們沒人上前問候她的情況。
甚至可能還想朝她扔倆臭雞蛋。
林希自嘲地笑了笑,然後拖著疼痛的腿離開了。
剛走沒兩步,一群拿著麥克風扛著攝像機的人向她衝過來——
“請問你真的是林氏的大小姐嗎?”
“你在酒吧做陪酒借機上位屬實嗎?”
“能說說你為什麼被趕出來嗎?”
......
突如其來的陣仗讓林希無以招架,再加上她不得力的腿,跑也不是,留也不是。
索性就一言不發。
她目光堅定地朝前走,眼前的人她視若空氣。
不遠處,黑色玻璃窗內梁錦書和林昭正觀摩著這場好戲。
“聽說你母親也是勾引別人上位,你能作一下解釋嗎?”
林希停住腳步,怒視剛才發問的八卦記者,她恨不得撲上前撕爛他的嘴!
但她壓製住了這樣的想法,清者自清,沒必要跟這幫烏合之眾解釋。
眼看沒得到什麼有用信息,記者們更加瘋狂地朝林希輸出,少許幾個已經貼近了她的身體。
她艱難地推搡著往外走,但終究還是被阻攔了去路,光著的腳還被狠狠踩了一下。
“走吧,讓她慢慢享受吧。”
梁錦書示意司機開車,“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昨天是她走運。”
林昭冷笑一聲,回頭看向擁擠的人堆滿意地笑了。
“你們讓開!”
林希憤怒地嘶吼,但他們並非采訪這麼簡單,有人居然趁亂在扯她的衣服。
她抓起麵前的一台相機砸向地麵,人群稍微停止湧動,緊接著變得凶猛。
林希已經有些站不住了,如果不是擠得過於緊密,她可能已經被踩成肉餅了。
忽然,身後有人被扒開,終於有了喘息的空間。
然後,更多的人被推向一邊——
周曜!
剛看見他的臉,林希就被拽著遠離了人群。
記者仍然窮追不舍,但周曜已經駕車飛快離去。
此時,剛剛急停的轎車內,祁雲舟緊握方向盤目睹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