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個勾引男人的能過得像你這樣?”
“你老公呢?”
周曜還是一副油滑的語調,雖然不正經,但對林希管用。
她癟起嘴,心虛地低下頭,這是她謊言被拆穿後一貫的反應,也是周曜記憶裏最深刻的林希的樣子。
他走到林希身邊坐下。
“肩膀借你靠靠吧。”
“不用太感謝我,你剛才對我態度我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原諒。”
林希眼裏噙著淚水,周曜的臉是模糊的。
她緩緩靠向他,如果自己活得沒有這麼狼狽是不是就能大膽地接受他的愛了。
可是沒有如果,命中注定沒有這種可能。
也許有,但也是下輩子的事情了。
“跟我回家吧,反正你不是說你靠男人活著嗎,我也算個男人吧。”
“而且,也還算半個富二代。”
“我養你啊。”
林希被他逗笑了,這是真心的笑,沒有諂媚和虛偽。
“你別笑啊,我可沒開玩笑。”
“我爸媽都去國外養老了,我一個人孤魂野鬼似的到處飄......”
“呸!不許這麼說!”林希猛地抬頭打斷了他的話。
“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周曜大笑起來。
林希害羞地別過臉去,這種感覺好熟悉,但又特別遙遠,像夢中突然閃進的回憶,轉眼又消逝了。
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要出現,失去之後心也就空空的了。
“哎!回答我呀。”周曜抖動臂膀碰了碰林希的肩膀。
“周曜,謝謝你。”
林希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但是,我不能回應你,如果你真的為我好,不管我做什麼都不要過問,不管我今後是什麼樣子也不要給予我關心和安慰。”
“我不值得。”
周曜的神情突然凝重起來。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將這一切都講給你聽,但不是現在。”
“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林希起身,背對著周曜——
“多陪陪你的爸爸媽媽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林希邁著瘸腿下樓,有些事情必須自己一個人抗,改變一個人最快的方式就是做自己害怕的事。
周曜再次領略被拒絕的滋味,林希和他之間就是飛鳥和魚的距離,林希就像自縛於海底的魚,他看見的永遠是她虛幻的影子。
“林希!”
林希頓住,還沒等她回過頭,周曜就將她扛起下了樓。
就算是虛幻的影子他也要試著看見她的心。
祁雲舟冷著臉推開門,周雲意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手機。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自作主張的?”周雲意麵不改色地質問道。
她站起來,瞟了一眼客廳的監控,“回來得還挺快,看來你很在乎她?”
祁雲舟低頭不語,這確實沒辦法解釋。
“下個月,你和林昭訂婚,這是通知,你就算不同意也無所謂,到時候我會召集媒體宣布,林昭就是你未來的妻子。”
祁雲舟抬頭看向她,麵部有了細微變化。
“另外,如果我再發現你和那狐狸精有接觸,那就不止讓她無家可歸這麼簡單。”
“她家是你砸的?”
祁雲舟滿臉的不可置信,這突然的詫異也讓他意識到失了分寸。
“嗬,看來,她確實使了不少手段,可從來沒見你對一個女人這麼上心。”
梁錦書提起包走到祁雲舟身旁——
“那你就更得好好想想她的處境了。”
“你要是想離開周家也行,你知道我的手段。”
她走到門邊又停下來,側過頭陰冷地說道:“對了,你的生父要出獄了,興許你還期望和他一起生活。”
威脅加恐嚇,這是祁雲舟再熟悉不過的套路,他從小到大都是這麼過來的。
他越發感到自己隻是一個傀儡,他背靠著牆壁漸漸往下滑,身體已經失去支撐的力氣了。
腦海裏又浮現出被毆打的畫麵,先是母親將他護在懷裏,再後來是他獨自以弱小的身軀承受拳打腳踢。
一瞬間,似有成群的猛獸撞擊大腦,世界在不停地顛倒旋轉,他看見了猙獰的父親,還有他手腕上發光的手銬,好像還有母親,淩亂的頭發,光腳奔跑。
祁雲舟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指甲劃過手臂,與白色的傷痕交錯,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江澈——江澈——”
“小啞巴——小啞巴——”
“殺人犯——殺人犯——”
......
“我們是朋友啦——”
......
窗外電閃雷鳴,很快便下起雨來,祁雲舟蜷縮在地板上,雙手死死拽緊頭發,呼吸快要停止......
“周曜!你放我下來!”
“你要帶我去哪兒?”
林希拍打著周曜的後背,但他始終不為所動。
車子駛進醫院,周曜又將林希扛起來,“你要是真成瘸腿了我就考慮離開你。”
林希坐在病床上,醫生舉起片子看了一會——
“你這是腓骨骨裂,問題不大,打個石膏,注意不要負重,大概四到六周就恢複了。”
“要這麼久嗎?”林希問道。
“我感覺不是很嚴重啊。”
“你懂還是醫生懂?”周曜白了她一眼。
一個月不能自由活動,太耽誤事兒了,林希開始焦急起來。
“醫生,那趕緊給她治吧。”
“千萬注意保養,不然愈合不好就麻煩了。”醫生囑咐道。
林希完全沒注意聽,這下自己的計劃就完全被打亂了。
打好石膏,林希就坐上了周曜貼心為她準備的輪椅。
“真把我當殘疾人了?我還能走。”
“走是能走,就是難以甩開我了。”周曜又展現出他超絕的幽默感。
“想好沒,現在去哪兒?”
林希被他問住了,是啊,去哪兒啊,天也快黑了,等過了今晚再找房子吧。
“你幫我找個酒店吧,便宜一點的。”
“林希,你是不是有病啊!”周曜被氣笑了。
“本來就有......”林希小聲嘟囔著。
“這樣吧,考慮到你一個病號又沒人照顧,你就暫且住我那兒。”
“押金就不收了,房租看你個人表現,表現得好我就不收了,表現得一般我就酌情收點。”
“你放心,房子我不止一套,你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屈尊和你住一起。”
說完,周曜抬起他驕傲的臉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希。
林希呆呆地望著他,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對她個人而言,可是以後該怎麼麵對他呢?
“還是算......”
“算個屁,林希你這人就是擰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