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希做了一夢。
夢裏,陰謀被拆穿,她再次被全世界孤立,周曜不再理她,她失去了最後一個在乎的人。
她站在沒有人煙的荒原上,四周空蕩蕩的,隻留她一個人獨自等待死亡。
時間變得漫長,天地遼闊沒有盡頭......
“林希!”
她被猛地喚醒,原來是一場夢。
“到了。”
林希解開安全帶,周曜先一步幫她打開了車門。
放置好輪椅,周曜輕鬆地將林希抱下車,隨後又從後座拿出那個臟了的娃娃遞到她手上。
“以後你就安心住在這兒,想住多久住多久。”
周曜推著輪椅向她介紹附近的設施,什麼商場啊,餐廳啊,酒吧呀,美容院啊等等,事無巨細。
林希安靜地聽著,過久了無人問津的生活,現在居然感到很幸福。
但耳邊總有聲音在提醒她——這樣的生活很快就會結束。
這裏和祁雲舟家的位置比起來稍顯遜色,但多了一份靜謐,也許是小區的綠化做得好,空氣也十分清新。
“這裏的房子應該也不便宜吧。”
林希冷不丁感歎道。
周曜一陣心酸,要是按照她小時候的生活條件,這裏一定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林希,你很缺錢嗎?”
“也不是缺錢,就是不夠用。”
周曜被她逗笑了,“不夠用找我呀!”
“你還真想包養我?”
他低頭看著林希的後腦勺,微笑著沒有回答。
電梯在八樓停下來,周曜將林希推到門口,然後幫她錄入門鎖指紋,“到家啦~”
推開門,屋子裏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溫馨的氣息,暖色調的裝修風格和祁雲舟空蕩蕩的房子形成強烈反差。
奇怪,怎麼老想到他。
“這是你平時住的房子嗎?”
“怎麼,這隨處彌漫著本少爺氣息的房子都省得你睹物思人了。”
林希笑了,上午被周曜姑媽趕出門,現在又住進了他家,真是荒謬。
周曜將林希手裏的娃娃放到一邊,又將她抱到沙發上——
“我可以站起來的。”
她有些不習慣被這樣照顧,臉頰因害羞微微泛紅。
周曜故意盯著她,“你知道我為什麼不相信你那套自我詆毀的說辭嗎?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幹什麼。”
林希心虛地抬起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為什麼?”
周曜一手撐在茶幾上,一手按進沙發裏,彎下腰剛好平視她的雙眼——
“因為你的演技拙劣,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
林希咬住嘴唇轉過臉去,臉頰和脖子變得緋紅,這麼明顯嗎,那祁雲舟怎麼......
周曜大笑起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沒有你的日子還真是少了很多樂趣。”
林希略帶怒色瞪著他,“你能不能成熟點。”
“我成熟了誰還逗你開心。”
說著,周曜將輪椅放到一邊,又貼心地去為林希倒了一杯熱水。
倒水間隙,他翻開手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回頭。
林希拿起手機剛準備打開,周曜立馬衝過去將她手機搶過來,把熱水塞到她手上——
“喝水。”
林希驚訝地看著他,“你幹嘛。”
周曜舔了一下嘴唇以掩飾他的慌張,“沒幹嘛呀,你應該口渴了吧。”
“手機還我!”
“不行。”
林希大概猜到了,她把杯子輕輕放到茶幾上,微笑地看著他。
“沒事的,我都能接受。”
周曜一臉擔憂,立馬收起了玩笑姿態。
“說我什麼了?”林希一臉的從容淡定。
而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今天堵你的記者是誰安排的你知道嗎?”
“還能有誰。”
周曜心疼地看向她,“他們還追著你不放嗎?”
“我早就習慣了。”
“你告訴我,你當初退學是不是也是因為他們?”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怎麼沒意義?我可以幫你啊。”
林希望向他的眼睛,不,你一定不要幫我,我不能讓你也來趟這趟混水,我一個人毀滅就夠了。
“我馬上給我哥打電話,讓他找人把新聞撤了。”周曜立馬打開了手機。
“你別!”林希一把搶過手機,神色有些慌張。
“為什麼?”
“我,我不想麻煩別人。”
林希側過身回避他的視線,要是他知道她今天是從祁雲舟家裏被趕出來的,那他們之間就真的連朋友都沒辦法做了。
與此同時,祁雲舟抬頭看向林希家黑暗的陽台陷入了沉思。
所以,她這次遭受的傷害還是因他而起。
他手裏捏著林希的全家福,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如此無能。
原本他已經接受了被馴服的生活,生活本就是虛無荒誕的,怎樣過都無所謂,即使沒有一點自由。
但那晚第一次見到林希,他冰凍的身體燃起莫名的衝動,他有了衝破牢籠的強烈欲望。
可是那樣的代價是什麼呢,像今天這樣,連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都做不到嗎?
也許,愛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放手?既然做不到,也不能剝奪別人保護她的權利。
很快,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惡意的詆毀全都消失不見了。
使得正在幸災樂禍欣賞自己傑作的林家母女氣急敗壞。
“又是誰在跟我們作對!”林昭氣得暴跳如雷。
梁錦書雖然也怒火中燒,但很快又平靜下來——
“沒事兒,反正周雲意已經確認訂婚的日子了,那小賤人成不了什麼氣候。”
“最好是這樣。”林昭撅起小嘴翻了一個白眼。
“新聞不見了!”周曜驚奇地叫起來,“這是誰做的?”
林希先是震驚,緊接著又開始憂慮。
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