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母娘重病住院,需要高額手術費時,
正巧趕上集團大裁員,
所有人都在擔心還沒找到下家就被開,
隻有我卻絲毫不慌。
隻因我那身為項目總監的妻子,
手裏握著一張免死金牌。
而且家裏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
可我沒想到,裁員名單公布那天,
我的名字竟然在第一個。
而老婆那個隻會端茶倒水、連圖紙都看反的幹弟弟趙傑,
卻搖身一變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麵對我的質問,妻子一邊給趙傑整理領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趙傑家裏剛蓋了房欠了一屁股債,他比你更需要體麵和高薪。”
“你也別不知足,趙傑念舊情,給你在售樓部安排了新活,雖然累點,但離家近。”
我冷笑著接過那張工牌,
上麵赫然寫著“樣板間保潔員”幾個大字,
在場的老部下都在替我感到憋屈,勸我去找董事長理論,
可當初我入贅到沈家,就是為了給她撐起一片天,
現在天塌了,愛也沒了,
我也沒必要再繼續做這個卑微的墊腳石了。
——
會議室的門被一腳踹開,趙傑穿著原本屬於我的高定西裝,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手裏拎著那張還在滴水的工牌,走到我麵前,手腕一翻。
啪嗒。
工牌落進了腳邊的臟水桶裏,濺起的汙水點子崩在我的褲腳上。
“林遠,別說我不念舊情。”趙傑笑嘻嘻地指了指桶裏,“沈總說了,隻要你把這工牌撈出來戴上,以後這一層的廁所都歸你管,月薪三千,不少了。”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曾經跟著我熬夜趕圖紙的小張猛地站起來,眼圈通紅:“趙總,這水是剛才拖地的臟水!林總他是頂級建築師,您讓他......”
“啪!”
趙傑反手就是一耳光,抽得小張眼鏡飛了出去。
“頂撞上司,現在就滾蛋!財務,給他結賬!”趙傑吹了吹手掌,眼神輕蔑地掃視全場,“還有誰想當出頭鳥?”
所有人噤若寒蟬。
我按住想要衝上去拚命的小張,對他搖了搖頭。我不能連累這幫兄弟。
我慢慢蹲下身,把手伸進散發著黴味的臟水裏。冰冷刺骨的汙水漫過指縫,我摸到了那張滑膩的工牌,緊緊攥在手裏。
“好!”趙傑帶頭鼓掌,笑得前仰後合,“大家看看,這就是咱們林大設計師的能屈能伸!這種吃苦耐勞的精神,值得全公司學習!”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醫院打來的。
“林先生,病人突發室顫,必須馬上進行除顫和後續搶救,賬戶餘額不足,五萬塊,十分鐘內不到賬就停藥!”
電話那頭醫生的吼聲幾乎穿透耳膜。
五萬。
曾經我隨手簽個單子就是幾百萬,現在卻被這五萬塊逼上了絕路。
我顧不上滿手的臟水,瘋了一樣衝進總裁辦。
沈月坐在大班椅上,正在修剪指甲。桌角放著一張十萬的支票,那是我昨晚求了她很久的救命錢。
我剛要伸手去拿,沈月卻先一步捏起支票,遞給了剛進門的趙傑。
“拿去買幾身像樣的行頭,過幾天慶功宴,別給我丟人。”
趙傑接過支票,還不忘衝我揚了揚:“謝了姐,正好我看中了一雙限量版皮鞋。”
我渾身都在抖,幾乎吼出來:“沈月,那是媽的救命錢......醫院下了病危通知,隻要五萬,剩下的五萬給趙傑行不行?我求你......”
沈月皺起眉,捂著鼻子後退半步,一臉嫌惡:“離我遠點,一股餿水味。”
趙傑誇張地拿出香水,對著我劈頭蓋臉地噴:“姐,你看他這窮酸樣,為了騙錢連詛咒長輩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出來了。昨晚我還看見他在手機上賭球,這錢要是給他,肯定肉包子打狗。”
我急得從懷裏掏出皺巴巴的病曆單:“我沒騙人!你看一眼,就看一眼!”
“夠了!”沈月一揮手,直接打翻了病曆單,連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紙,“林遠,你的演技太拙劣了。為了杜絕你這種惡習,財務聽著——”
她按下內線電話,聲音冷漠得像在處理垃圾:“凍結林遠所有報銷款,扣發遣散費,理由是工作交接不清。”
我愣在原地,手機再次響起。
我按了免提,呼吸機刺耳的報警聲充斥著整個辦公室。
“林遠!你在搞什麼?心率直線下降,再不交錢神仙也救不了!”
那一刻,理智崩斷。
我紅著眼衝向沈月,隻想抓住她的手求她救救那是她親媽。
“按住他!”
四個保鏢瞬間衝出,將我死死按在辦公桌上。我的臉頰被擠壓變形,隻能眼睜睜看著沈月冷漠的側臉。
趙傑慢悠悠地走過來,鄙夷地看著我那隻被按在桌麵的右手。
“林遠,這隻手拿過不少國際大獎吧?”
他漫不經心的拿起桌上的煙灰缸,對準我的指關節,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
指骨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清晰可聞。
劇痛鑽心,我慘叫出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趙傑手下用力,碾壓,旋轉。
“保潔員不需要畫圖的手,隻會掃地就夠了。”
我痛得幾乎昏厥,視線模糊中,隻看到沈月對著鏡子補了補口紅,淡淡道:“扔遠點,別臟了公司的地毯。”
2
暴雨如注。
我拖著斷指的右手,渾身濕透地站在五星級酒店門口。
半小時前,沈月發來短信:“來慶功宴,給你錢。”
隻要有錢,媽就有救。哪怕是陷阱,我也得跳。
我剛走到宴會廳門口,兩個服務員就攔住了我:“哪來的乞丐?滾遠點!”
“讓他進來。”
趙傑端著紅酒杯走了出來,一身名牌西裝,光鮮亮麗。他假惺惺地揮退服務員,“這可是咱們沈氏的前首席設計師,雖然現在去掃廁所了,但咱們得有人情味。”
宴會廳裏燈火輝煌,大屏幕上正播放著“雲頂天宮”的設計圖。
那是我的心血!是我熬了三個月通宵畫出來的。
掌聲雷動。
我衝上台,用完好的左手掏出一個U盤,嘶吼道:“這是我的設計!趙傑連圖紙都看不懂,他剽竊!”
全場嘩然。
沈月踩著高跟鞋走上台,一把奪過我手裏的U盤。
她看著我,眼神裏隻有厭惡:“林遠,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嫉妒讓你麵目全非。”
說完,她手一鬆。
“叮。”
U盤落進了旁邊的香檳塔頂端的酒杯裏,酒液瞬間浸泡了芯片。
證據,沒了。
“為了安撫小傑受的委屈,”沈月拿起話筒,當眾宣布,“林遠名下的那輛跑車,即刻過戶給趙傑壓驚。”
台下掌聲再次響起,沒人關心真相,成王敗寇。
趙傑得意忘形,摟著沈月的肩膀:“姐,林遠既然這麼想要錢,不如讓他陪大家玩個遊戲。隻要他肯當人體酒桌,我就借他兩萬塊。”
兩萬。
加上我湊的一點,夠交今天的搶救費了。
“好。”我啞著嗓子答應。
我像個木偶一樣站在桌邊,微微低頭。
趙傑把滿滿一杯紅酒放在我頭頂,故意手一抖。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我的額頭流下,流進眼睛,滲進還沒結痂的傷口。酒精刺激著神經,疼得我渾身抽搐。
“哎呀,手滑了。”趙傑誇張地大叫,周圍全是哄笑聲和拍照的閃光燈。
沈月坐在主位上,搖晃著酒杯,冷眼旁觀。
趙傑變本加厲,又要往我頭上放第二杯。
“夠了!”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我忍無可忍,猛地一推。
趙傑順勢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碎玻璃渣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啊!殺人了!我的手!”
沈月瘋了一樣衝上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啪!”
“你個瘋狗!敢傷小傑!”
幾個保鏢一擁而上,將我按倒在滿是紅酒和碎玻璃的地毯上。
膝蓋傳來劇痛,一塊尖銳的玻璃刺穿了褲子,紮進肉裏。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毯。
趙傑被人扶起來,其實隻是擦破點皮,卻叫得像斷了腿。
他走過來,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死死按進地上的殘渣裏。
“喝。”
趙傑獰笑著,“把地上的酒舔幹淨,我就原諒你。”
玻璃渣劃破了我的嘴角,紅酒混著泥土的味道湧進鼻腔。
沈月居高臨下地看著,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什麼時候學會聽話了,什麼時候再起來。這地上的酒沒喝完,一分錢別想拿。”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雙曾經我哪怕下雨天背著她都不舍得弄臟的高跟鞋,心裏的某樣東西,徹底碎了。
3
這一夜,我是趴在公司樓下的花壇邊熬過去的。
天剛亮,我帶著滿身傷痕,像個鬼一樣堵住了剛下車的沈月。
趙傑帶著法務立刻圍了上來。
“林遠,你還有臉來?”趙傑指著手裏一台屏幕稀碎的筆記本電腦,“你臨走前惡意破壞公司財物,這電腦裏有重要資料,法務部已經定損了,賠償一千萬,等著坐牢吧!”
那電腦明明是他昨晚自己砸的。
我沒理他,隻是死死盯著沈月:“錢。給我錢,我馬上消失。”
沈月從限量版愛馬仕包裏掏出一張支票,在指尖輕輕晃動。
“五十萬。”
她殘忍的笑道,“想要手術費?可以。隻要你跪下給小傑磕三個響頭,承認是你嫉妒他才搞破壞,這一千萬我可以不追究,這錢也是你的。”
極致的撕扯。
一邊是尊嚴,一邊是嶽母的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震動。
我閉上眼,雙腿一軟。
“噗通。”
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傷口再次崩裂。
我對著趙傑,把頭磕了下去。
“咚!”
“是我嫉妒趙總。”
“咚!”
“是我搞破壞。”
“咚!”
“求沈總......賞錢。”
每一個響頭都磕得結結實實,額頭鮮血順著鼻梁流進嘴裏,腥甜。
周圍上班的員工指指點點,我不在乎。
我顫抖著伸出血肉模糊的手:“錢......給我......”
沈月看著我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突然大笑起來。
“嘶——”
那是紙張撕裂的聲音。
她當著我的麵,將那張五十萬的支票撕得粉碎,手一揚,紙屑像雪花一樣灑落在我的血泊裏。
“林遠,你還真跪啊?可惜,你跪晚了。”
她拿出手機,點開我的銀行賬戶界麵,展示給我看:“餘額:0.00”。
“你的資產我也讓人凍結轉移了,你現在是個窮光蛋。那一千萬賠償,你慢慢還,還不完就去牢裏蹲著。”
隨後,她指了指趙傑手裏捧著的一個黑色罐子。
“還有,昨天半夜醫院剛才打電話來,說那個老太婆已經死了。我嫌晦氣,讓人直接拉去火化了,這是骨灰。”
轟!
大腦一片空白,仿佛五雷轟頂。
死了?
媽死了?
我發瘋般撲過去:“沈月!你簡直不是人!”
保鏢一腳狠狠踹在我心窩,我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蜷縮成蝦米,痛得發不出聲。
沈月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尖銳的鞋尖挑起我的下巴,眼神像看一條死狗:
“別演了,一個窮媽而已,死了正好給你省錢,你應該感謝我。”
4
我趴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的罐子。
沈月並不知道,那是她親生母親的骨灰。她一直以為住院的是我那個在鄉下的媽。
趙傑在一旁煽風點火,臉上掛著惡毒的笑:“姐,這老太婆生前肯定沒吃過啥好的,咱們得盡盡孝,送她一程。”
沈月冷笑一聲,為了羞辱我,她點燃了一把冥幣,直接扔進了骨灰罐裏。
火苗竄起,黑煙冒出。
“聽說你媽一輩子窮酸命?給你燒點錢,下去別當餓死鬼。”
“這就是你們這種下等人配吃的東西。”
周圍很安靜,隻有樹枝攪拌骨灰的沙沙聲。
我不再掙紮,不再憤怒。
心裏的某個地方,徹底塌了。
曾經為了她的一句“想吃城南的粥”,我能半夜跑遍半個城市;為了幫她拿下項目,我喝到胃出血進醫院。
現在看著她攪動那罐骨灰,我隻覺得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我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保鏢想攔,被我那雙死寂的眼睛嚇退了一步。
我從懷裏掏出一疊單據,那全是醫院的繳費單。
“沈月,你真孝順。”
我聲音嘶啞,眼神空洞。
“啪!”
我將單據狠狠甩在沈月臉上,鋒利的紙張邊緣劃破了她精致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指著那個骨灰罐,笑得比哭還難看。
“被你拖延治療害死、被你嫌棄晦氣拉去火化、又被你親手喂了腐肉和冥幣的......”
“到底是誰!”
沈月被我的氣勢震住了,下意識撿起飄落在腳邊的單據。
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死者姓名:李蘭。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她親生母親的名字。
當看到“欠費待繳項目:呼吸機使用費”那一行字時,她整個人僵住了。
而在家屬簽字那一欄,赫然寫著“拒簽”兩個字,旁邊還有醫院備注的時間點——正是她把支票給趙傑買衣服的那一刻。
沈月的手開始顫抖,那張薄薄的紙片仿佛有千斤重。
“不......這不可能......”她猛地抬頭看向那個被她攪得一塌糊塗的骨灰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