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我為周澤頂罪入獄;
三年後,他開著豪車接我,副駕駛的遮陽板沒合好,露出一個紅唇印。
見我盯著看,他連忙拉下遮陽板轉移話題:
“老婆,別多想,咱們趕緊去醫院看咱爸,我都安排好了。”
“後座全是給爸買的補品,還有那瓶茅台,他饞好久了。”
“一會兒到了醫院,你別哭,這三年你不在,我沒敢去見他,但我錢沒少打。”
周澤滔滔不絕地講著這三年的不容易,講著他對我們父女的安排。
他編的謊話真好聽啊。
如果我沒有在監獄裏簽我爸的火化協議,我就信了。
......
那種反胃感還沒壓下去,我的手就在真皮座椅的縫隙裏摸到了異物。
觸感冰涼,絲滑。
我兩指夾起那團布料,是一條黑色緞麵內褲,上麵還掛著斷裂的珍珠鏈。
周澤瞥了一眼,握著方向盤的手連抖都沒抖一下。
“老劉昨晚喝大了,非要送那個女秘書回家,這兩人在後座也不老實。”
他騰出一隻手,從置物盒裏摸出一個絲絨盒子扔到我腿上。
“晦氣東西,扔了吧。這是給你的卡地亞新款,為了等你出來,我特意留了半個月。”
我把那團布料攥在手裏,掌心被上麵的珍珠硌得生疼。
“周澤。”
我打開絲絨盒,看著裏麵那隻滿鑽手鐲,聲音啞得厲害:“這三年,你去醫院看過我爸哪怕一次嗎?”
車廂裏的空氣凝固了兩秒。
周澤眉頭微蹙。
“念念,我這三年是在替誰守著公司?我不拚命賺錢,爸在ICU一天的幾萬塊流水誰來付?”
他把車停在紅綠燈路口,轉過頭,手指在方向盤上不耐煩地敲擊。
“我知道你在裏麵受了苦,心裏有怨氣。但做人得講良心,最好的醫生,最貴的護工,我缺過爸一分錢嗎?”
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胃裏的酸水又湧了上來。
是啊,錢到位了。
可他不知道,半年前醫院就下了病危通知,護工打了他幾十個電話都沒人接。
最後電話打到了監獄。
獄警特批我簽的字。
拔管的那一刻,我爸甚至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給這個他最看重的“好女婿”。
“怎麼不說話?”
周澤見我沉默,語氣軟了幾分,伸手過來想握我的手。
“下周我就安排好了,帶爸去海邊的別墅療養。那邊的空氣好,適合他恢複。”
我側身躲開了他的手,把那隻幾十萬的手鐲扣在手腕上。
“好啊。”
我盯著窗外飛退的街景。
“既然你這麼有孝心,那就去接他。”
反正,這也是你最後一次盡孝的機會了。
手機提示音突兀地響了一聲。
周澤掃了一眼屏幕,原本緊繃的嘴角瞬間鬆弛。
“公司有點急事。”
他把手機扣在儀表盤上,湊過來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乖,回家洗個澡,去去晦氣。明天一早,我們要風風光光地接爸回家。”
我閉上眼,忍住把唇角搓爛的衝動。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他拿起手機發了條語音,語氣寵溺。
“別怕,我馬上過來。”
我站在路邊,風吹幹了眼角的濕意。
周澤,你確實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