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化那天,天陰沉得可怕。
我抱著兒子小小的骨灰盒,站在寒風中一動不動。
骨灰盒很輕,輕得像是不存在。
浩浩生下來隻有五斤重,現在卻隻剩下這麼一點點。
我抱著浩浩的骨灰盒回到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房間裏還留著兒子的氣息,衣櫃裏幾件打滿補丁的小衣服。
書桌上放著他最愛的一本故事書,封麵已經翻卷。
拉開抽屜,裏麵整整齊齊放著幾個皺巴巴的牛奶盒。
這是浩浩撿來的,他說要兌換錢給我買生日禮物。
他總是這麼懂事,總是怕我不開心。
我從抽屜深處找出了那幅獲獎的畫。
浩浩用一個破舊牛奶盒畫出的作品,獲得了全校第一,我又哭又笑。
我翻過那張畫,背麵用稚嫩的筆跡寫著“給媽媽”。
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一股腥氣湧上來。
我顫抖著拿著畫走向臥室,想要兌現兒子最後的心願。
推開門的一刻,眼前的畫麵如同一記重擊。
周曉敏和白嶽廷大汗淋漓地糾纏在床上,女人的背脊和不堪入目的聲音此起彼伏。
白嶽廷看見我,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和得意。
“建業哥,你回來了?我們隻是臨時來借住一晚。”
他慢悠悠穿上衣服,手上的鑽戒在陽光下晃眼。
“我想借點浩浩小時候的嬰兒用品,不過看來沒什麼能用的。”
他一臉嫌棄的環顧四周,周曉敏給白嶽廷披上外套,手臂環繞著他的肩膀。
白嶽廷輕笑起來,伸手撫摸著新生嬰兒的額頭。
“曉敏對我們父子真好,每天都要告訴寶寶說愛他。”
他故意抬起手腕,露出那條價值不菲的翡翠手鏈。
“要不是曉敏這麼疼我,我哪舍得讓寶寶穿著十幾萬的小棉襖出生。”
周曉敏憐愛地親吻他的額頭,眼底滿是溫柔。
“為了你們,天上的月亮我也能摘下來。我保證,我們的兒子會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我麻木地站在原地,浩浩的畫已經被捏皺。
周曉敏瞟了我一眼,目光停留在我手中的畫上。
她一把奪過畫紙,隨手撕成碎片甩向空中。
“看,下雪了,寶寶笑得真開心。”白嶽廷嬌抱著嬰兒笑著依偎在她懷裏,滿臉幸福的光彩。
我放下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轉身就要離開這個地獄。
周曉敏卻看到了我懷中掛著浩浩照片的骨灰盒。
她厭惡地皺起眉頭,擋在白嶽廷身前。
“這是哪裏撿來的破爛?趕緊扔掉,這麼晦氣的東西別拿進來!”
“會嚇到我兒子的!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我低頭看著懷中的骨灰盒,輕聲說:“寶貝,爸爸不是在說你,你不是垃圾,你是爸爸的寶貝。”
我沉默著走向門口,用盡全身力氣不回頭看他們。
“浩浩不入周家墓地,我一定要帶他走。”
孩子,爸爸帶你走,再也不回來了。
真相大白的那天,我不在場。
周母和周父踏進周氏集團總部,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媽,爸,您們怎麼來了?”周曉敏皺眉,不滿地看向門口。
白嶽廷立刻從周曉敏身上離開,嘴角卻帶著得意。“您二位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周母掃了一眼白嶽廷,眼神如刀。
“滾開。”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了,周曉敏站起來,擋在白嶽廷麵前。
“媽,您這是怎麼了?嶽廷他是我朋友,您不能這麼對他說話。”
周曉敏臉色一變,隨即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又是林建業讓您來的?他就知道告狀,想要錢用得著這麼興師動眾嗎?”
“我已經給了他錢,他到底還想怎樣?”
周父再也忍不住,上前狠狠扇了周曉敏一巴掌。
“畜生!浩浩已經死了!”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周曉敏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
“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