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報爸媽二十年養育之恩,我把一顆腎捐給了真少爺,治好了他的尿毒症。
後來江隼白康複,在舞台上演奏著鋼琴,閃閃發光。
我卻隻能靠激素續命,渾身浮腫不堪,像豬一樣惡心。
我整天把自己鎖在家裏,看著窗外發呆。
而未婚妻不離不棄,總是變著法給我做減脂餐,陪我慢慢鍛煉身體。
“寒聲,你多注意休息,別累著了。”
“我去開個會,你在家等我。”
出門前,她還溫柔地幫我理了一下衣領。
我以為日子會這樣一點點好起來。
可轉頭我就在劇院後台,看見江隼白緊緊抱著她:
“秋棠,哥身體不好,我不該霸占你的。”
夏秋棠心疼地埋在他懷裏:
“說什麼霸占,要不是為了救你,我怎麼可能嫁給那個冒牌貨。”
“每次看到他那死豬樣,我就惡心。”
“他那天要是死在手術台上,才叫皆大歡喜。”
夏秋棠竟然為了江隼白不顧青梅竹馬的情誼,咒我去死。
也巧。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
江水灌入鼻腔的瞬間,我竟然感覺到了溫暖。
像小時候媽媽的懷抱。
好想讓媽媽再抱一下我啊......
可轉身離開劇院的那刹那,我隻看見媽媽捧著鮮花,和江隼白相擁而泣。
說那是讓她驕傲的兒子,說對不起弄丟他,讓他受苦了。
明明之前媽媽也會說我是她的驕傲。
可自從我術後發胖變得醜陋不堪後,媽媽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算了。
反正我都要死了,無所謂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靈魂飄出水麵。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還在江水中起起伏伏,像一堆被遺棄的垃圾。
真醜啊。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邁巴赫疾馳而來。
我下意識擋在自己屍體麵前,不想讓他們看到我這副難看的模樣。
可媽媽還是看到了。
“哎喲,江嶽你看,那江裏漂的是什麼啊?”
車窗降下一半,她的目光穿透我的靈魂,帶著幾分嫌棄:
“黑漆漆的一團,看著怪瘮人的。”
心臟猛地縮緊。
那是我漂在水麵的頭發。
再往下一點,是我穿了三年的舊夾克。
隻要她看仔細一點,就能認出我。
正在開車的爸爸隻是隨意瞥了一眼,緊皺眉頭:
“水草吧,或者是誰扔的垃圾袋。”
“現在的市政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江水臟成這樣都不治理一下,真是拿錢不辦事。”
“別看了媽,怪晦氣的。別讓這種臟東西壞了小白的慶功宴。”
夏秋棠溫婉地笑著,側身幫江隼白拉好了安全帶。
我僵在半空,看著那尾紅色的車燈消失在夜色中,苦澀地笑了。
原來我的命就像水草一樣賤,不值得他們多停留一秒。
不過好在。
我再也不會礙他們的眼了。
可沒多久,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我,將我拽回了江家別墅。
餐廳裏,燈火通明,餐桌中央那隻碩大的帝王蟹,格外刺眼。
江嶽開了瓶珍藏的紅酒,正在給夏秋棠倒酒。
“秋棠啊,今天多虧了你忙前忙後。小白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沒!”
夏秋棠連忙起身,臉上掛著得體賢淑的笑:
“伯父您放心,以後有小白在,江家肯定會更上一層樓的,我也一定會好好輔助小白。”
媽媽則親自拿著剪刀,細心地給江隼白拆蟹肉。
“來,兒子,媽媽慶祝你演出成功!”
“謝謝媽,媽對我最好了!”
看著他們幸福的樣子,我突然笑了。
真好啊,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那我這個多餘的零件退場,也是早晚的事吧。
江隼白吃了一口蟹肉,突然放下筷子,眼神往樓上瞟了瞟:
“爸,媽,我們不叫哥下來吃飯嗎?”
“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哥一個人在樓上,是不是不太好啊?”
餐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