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腦膜炎,醫生說可能變傻子。
媽媽哭著砸爛了我的遊戲機,扇了我兩巴掌:
“為什麼病的不是你?你本來就是個豬腦子,傻了也就傻了!你姐可是要考博士的啊!”
我捂著臉,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姐姐,她長得真好看,不像我,土裏土氣的。
深夜,鬼影來收姐姐的智商和性命。
我一把抱住鬼影的大腿,笑得傻乎乎的:“叔叔,我是學渣,我有勁兒。”
“你把我的腦子拿走給姐姐補上吧,把我的命也拿走。”
“放過我姐,我跟你走,永世不得超生都行。”
“能不能讓我多活三天?我想給媽媽做頓像樣的飯,我想看她因為我,笑一次。”
鬼影指尖燃起一根引魂香:“香滅人亡,成交。”
......
病房裏很靜,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聲。
引魂香的焦臭味兒還在鼻尖。
我看了一眼手腕,那道青紫色印記已經燒掉了一指甲蓋。
鬼影走了。交易成了。
我成了沒有明天的死刑犯,還是個即將變傻的死刑犯。
“啪!”
後腦勺挨了一巴掌,我踉蹌一下,額頭撞在病床鐵欄杆上“咚”一聲。
“發什麼愣?裝死給誰看?”
媽媽攥著那半截遊戲機手柄,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看見你就來氣!你姐躺這兒,你還有心思玩遊戲?”
“你那腦袋裏除了玩還能裝點什麼?能不能裝點人話?”
頭皮一陣陣發麻。我知道,那是鬼影在“抽”我的腦子。
“媽,我沒玩,我想看看裏麵......”
我想看看裏麵存的零花錢記錄還在不在。
那是我偷偷攢了兩年,想給姐姐買她念叨的鋼筆。
“看什麼看?看爛泥扶不上牆!”
媽媽踢開遊戲機碎片,高跟鞋踩在塑料殼上,碎裂聲陣陣。
“這破爛玩意兒我早該給你砸了!當初生你是不是把腦子落胎盤裏了?”
“你姐這次要是醒不過來,智力受損,我就把你這腦袋撬開給她補上!”
我低著頭,盯著鞋尖泥點。
媽,你不用撬。我已經補給她了。
“還杵著幹什麼?當門神啊?”
媽媽推了我一把,“滾回去拿你姐的複習資料!”
“就算她醒了,單詞也不能落下!醫生說多聽英語磁帶能刺激大腦。”
我撞在門框上,肩膀生疼。
“好,我去。”
我轉身往外走,左腿不聽使喚,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磚上。
“哎喲我的天!”
媽媽嫌惡地後退一步,“走個路都能摔?”
“你是小腦萎縮還是故意的?在這兒給我演苦肉計是吧?”
“我告訴你,沒用!家裏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你少給我裝病博同情!”
我撐著地,想站起來。
腦子裏一片混沌,想發力,大腿肌肉卻反應慢了半拍。
這就是變傻的感覺嗎?連走路都要重新學?
我手腳並用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媽,我這就去。”
我不敢看病床上的姐姐。她臉色蒼白。
那是全家的希望。
我是學渣,是累贅。
走出病房,媽媽在身後打電話,聲音變得溫柔又焦急:
“哎,張老師啊,對,王語嫣病了......您放心,絕對不影響考試......”
“就算用輪椅推,我們也推考場去......那個傻弟弟?嗨,別提了,那就是個來討債的......”
走廊的風很冷,吹得我流鼻涕。
口袋裏隻有半截斷掉的手柄。
還有三天。
三天後,就再也聽不到媽媽罵我了。
我得快點。
趁著我還認得路,沒把家在哪兒忘了。
我要回去拿資料,還要給媽媽做頓飯。
我記得媽媽最愛吃紅燒肉。
但我現在的腦子,還能記得住放多少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