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行驍被打偏過頭,臉上迅速浮現出紅印。
“楚歲寧,你瘋了?”他眼神從震驚化為煩躁,語氣陰沉,“我不過是把念念帶回了家,你連自己親媽都敢咒?”
楚歲寧雙眼通紅看著他,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當初他帶著她親手布置的婚房,說這裏會是他們永遠的家。
現在他就這樣在她曾以為的家裏,在她親自挑選的床單上,親昵地和另一個女人謀劃怎麼對付她。
“行驍,你疼不疼?”蘇念靠過去,手指輕輕撫上孟行驍的臉頰,“歲寧,你有脾氣衝我來,行驍對你還不好嗎?再說我下午去看阿姨的時候,她精神好得很,還能指著鼻子罵我呢。”
楚歲寧聽出她的嘲諷,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你個殺人凶手,你沒資格提我媽!”
她一把抓起手邊的煙灰缸,用盡全身力氣朝蘇念那張臉狠狠砸去!
孟行驍反應極快,猛地側身將蘇念完全護在懷裏。
煙灰缸重重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孟行驍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卻沒鬆開護著蘇念的手。
“行驍!”蘇念嚇得尖叫,驚慌失措地扶住他,轉頭瞪著楚歲寧,“你瘋了?你真要殺人嗎?”
楚歲寧剛剛那一下是用了十足的力氣,此刻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看著孟行驍護著蘇念的模樣,她心裏湧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多年前她被醉漢推搡,他也是這樣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後。
同樣的姿勢,隻是他懷裏的已經是別人了,還是她最痛恨的人。
孟行驍緩過神來,眼神徹底冷了。
他一步步走向楚歲寧,聲音低沉得可怕:
“楚歲寧,我是不是最近太慣著你了?讓你忘了,你現在靠誰活著?”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皺眉。
楚歲寧直視著他:“孟行驍,你的威脅沒有用了。”
孟行驍像是被她眼裏的涼薄刺到,猛地甩開手:“行,我看你還能硬氣多久。”
他轉身攬過蘇念就走,路過楚歲寧身邊時,丟下一句:
“這次,我必須給你一個教訓。等你學會怎麼低頭認錯,我再考慮要不要幫你媽付醫藥費。”
說完,他帶著蘇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一片狼藉的臥房。
蘇念靠在他懷裏,回頭丟給楚歲寧一個得意的眼神。
楚歲寧滑坐在地,身上的力氣仿佛被全部抽空。
心裏卻默念著,不需要了。
她母親不需要醫藥費了,再也不需要了。
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是醫院打來的,催她去辦理母親的後事。
楚歲寧打車回到醫院,麻木地按照流程辦理,直到工作人員提醒:
“女士,您這張卡餘額不足。”
楚歲寧換了所有常用的銀行卡,無一例外,全部顯示交易失敗。
孟行驍把她的卡全部凍結了。
楚歲寧看著手裏各種待支付的單據,終於感受到了走投無路的絕望。
母親需要體麵地離開,可她連最基本的費用都付不起。
掙紮良久,她顫抖著手指,撥通了孟行驍的電話。
傳來的卻是蘇念帶笑的聲音:“喲,這麼快就知道錯了?看來行驍沒白停你的卡。”
楚歲寧咬了咬牙:“讓孟行驍接電話。”
“他在洗澡呢,你求我也是一樣的。”蘇念的聲音透著挑釁,“對了,忘了告訴你,阿姨發病的時候可痛苦了,臉都紫了,抓著胸口喘不上氣……”
聽筒裏,蘇念竟然模仿起了母親窒息痛苦的喘息聲。
那聲音在楚歲寧的心臟上來回切割,鮮血淋漓。
“蘇念,你會遭報應的。”她聲音嘶啞,字字泣血。
“誰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孟行驍的聲音。
蘇念立刻換了溫柔的語調:“是你老婆啦,估計是來找你要錢的。”
孟行驍的聲音清晰傳來,冷漠得不帶一絲溫度:
“要錢可以,讓她親自過來,跪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