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等楚歲寧開口,電話就被掛斷。
“楚女士,請盡快交費,再不交,我們很難繼續保存遺體。”
工作人員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她身後等著辦理的人群也傳來議論聲:
“穿著挺體麵,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自己親媽去世都舍不得出錢啊?”
楚歲寧攥緊了手心,對工作人員哀求:“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盡快交上錢。”
她踉蹌著走出醫院大門,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去找孟行驍。
跪下也好,求饒也罷,比起母親體麵地離開,她的尊嚴不算什麼。
然而她剛走到街邊,一輛黑色轎車就無聲地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是孟家的司機老陳:“少夫人,老爺夫人請您去老宅一趟。”
孟行驍的父母突然找來,讓楚歲寧的心臟猛地一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她沒有拒絕的餘地,隻能默默坐進車裏。
孟家老宅她每次來都覺得壓抑,今天更是如此。
坐在主位的孟父一看到她就麵色鐵青:
“真的反了天了!你平日裏爭風吃醋也就算了,還敢打行驍?我們孟家的媳婦,哪個不是溫婉大度?誰給你的膽子,敢對自己丈夫動手!”
孟母坐在孟父身旁,輕柔地撫著丈夫的背:
“好了老孟,別氣壞了身子,當初我是看她單純聽話,才同意她進門的,誰知道當了幾年闊太太就這麼不知好歹,男人在外應酬,忍一忍就過去了,何至於鬧成這樣?”
楚歲寧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無比諷刺。
當年孟父的情婦帶著比孟行驍小不了幾歲的私生子鬧上門,孟母被氣得臥床不起。
孟行驍也負氣出走,才讓他在最落魄的時候遇到了楚歲寧。
楚歲寧第一次提分手就是因為得知他的真實身份是孟家少爺,覺得他給不了她專一的感情。
是孟行驍紅著眼苦苦挽留,說出了自己的遭遇:“寧寧,我以後絕不可能變成我爸那樣。”
後來孟母選擇了容忍,孟父回歸家庭,孟行驍也開始覺得在外有幾個女人沒什麼大不了。
甚至在楚歲寧質問時,輕描淡寫地說:“我媽都能忍,你憑什麼不能?”
想到這,楚歲寧忍不住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孟家家風真是好啊,孟董當年出軌養私生子,差點妻離子散,孟行驍現在也是有樣學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孟母瞬間僵住的臉,和孟父陡然暴怒的神色,一字一句道: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放肆!”孟父勃然大怒,“你竟然敢這麼跟長輩說話!看來今天不教訓你,不知道什麼是規矩,來人,把她拖去祠堂,家法處置!”
兩個傭人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架起楚歲寧。
她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這對夫妻,眼底是徹底的心寒。
棍子重重落在楚歲寧的背上。
劇痛瞬間蔓延,她悶哼一聲,咬緊了牙關。
“說!你知不知錯?”孟父的怒喝在祠堂回蕩。
楚歲寧唇邊滲出絲絲血跡,卻始終不肯發出一聲求饒。
木棍一下又一下,無情地落下。
楚歲寧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她想起當初孟父為了讓她知難而退,要她受家法才能進門。
是孟行驍跪在這祠堂,替她硬生生受了五十棍,才換來孟父的點頭。
那時的孟行驍,滿眼都是對她的心疼,她也是真的信了他會好好愛她。
可這些年她所收到傷害,都是因為孟行驍。
或許她真的錯了,錯在太過天真,輕易地相信了那些易變的感情。
就在她快要暈過去的那一刻,祠堂猛地被人從外麵踹開。
“住手!”是孟行驍驚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