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洗胃手術結束後，醫生前腳走出病房，媽媽後腳就撲到床邊。

“辰辰，媽知道你難受。”

她眼淚掉得又急又真，

“都怪媽沒照顧好你......”

爸爸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媽媽突然轉向他，聲音發抖：“老林，辰辰剛才迷迷糊糊一直說胡話......”

我心頭一緊，不知道媽媽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下一秒，媽媽就死死抓著我的手，語氣卻滿是委屈。

“他說......他說他再也受不了這個家了，他求我......求我跟你離婚！”

爸爸猛地瞪向我。

“他說你是個廢物，他寧願沒你這個爸！”

“你放屁！”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喉嚨卻像被火燒般疼痛。

媽媽按住我，泣不成聲，

“老林！孩子都這樣了，我還能編瞎話嗎！是他親口說的！”

爸爸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血紅。

“孽種！”他一把推開媽媽，朝我衝來。

“爸！她在撒謊！”

媽媽卻從後麵死死抱住爸爸的腰，對著我喊：“辰辰快跑！你爸要打死你！”

她看似在阻攔，卻用巧勁把爸爸往我這邊推。

爸爸被她激得徹底失控，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砸過來。

我翻身躲開，玻璃碴濺了一地。

“反了你了！”爸爸掙脫媽媽，像頭發怒的獅子朝我撲來。

我衝出病房，奔向樓梯。

“攔住他！別讓他做傻事！”媽媽在後麵尖叫，聲音裏卻透著一絲興奮。

爸爸的腳步聲緊追不舍。

剛洗完胃的我本就虛弱，跑不了兩步就被爸爸抓住了。

他將我扔進了車裏，把我載回了家，在車上無論我如何求饒，他都隻是冷冷地一句。

“等我回家再收拾你。”

家門被撞開。

我被他一把摜在地上。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他揪住我的頭發，往陽台拖。

“你不是想逼死你媽嗎？你先去死！”

媽媽撲過來，抓住爸爸的手臂，聲音淒厲：“老林！不能啊！那是你兒子！”

她的身體卻巧妙地封住了我退向客廳的路。

爸爸一把將我甩到陽台。

我後背撞上欄杆，金屬發出輕微的搖晃聲。

爸爸步步逼近，拳頭捏得咯咯響。

“爸！你看媽！你看她在幹什麼！”我嘶啞地喊。

爸爸血紅著眼，根本聽不進。

媽媽蹲在爸爸側後方，雙手看似無力地搭在欄杆上，像是在痛哭哀求。

“老林，求你了，別這樣對孩子......”

她的右手，卻在爸爸視線的盲區裏，用掌心掩蓋著，飛快地、一圈一圈地......擰動著欄杆底部那顆早已鬆動的螺絲。

動作熟練，悄無聲息。

那顆螺絲，在上輩子同一時刻，也曾這樣被擰開。

媽媽到底為什麼非要置我於死地？

難道這輩子我還是逃不掉慘死的命運嗎？

那也太不甘心了…

我死死盯著媽媽的臉，看著她那精湛的表演，突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

我終於搞明白了！

媽媽要我非死不可的原因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