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測試？這是什麼意思？

門外腳步聲遠去，而我一夜無眠。

次日一早，媽媽又在廚房忙碌。

“辰辰，媽熬了你最愛喝的小米粥。”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快，趁熱喝。”

我看著她，沒動。

她眼圈一紅，“媽知道你最近心裏有事，不吃不喝怎麼行？”

我接過碗，“我自己來。”

我舀了一勺，作勢要喝，手腕一翻，全灑在衣服上。

“哎呀！”

媽媽驚叫，猛地站起身。

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失望。

不是關心，是......計劃落空的惱怒。

她立刻切換成心疼，“燙著沒有？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衝過來，手忙腳亂地幫我擦，指甲卻無意識地掐進我胳膊裏。

半小時後，我腹部開始絞痛。

衝進廁所，吐得天翻地覆。

媽媽站在門口，聲音沒有一絲驚慌，反而還有一種意料之中的冷靜。

“看吧，不吃早飯，胃都餓壞了。”

我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濕透衣服。

爸爸聞聲出來。

“怎麼回事？”

媽媽立即入戲，指著我就痛心疾首地說。

“你兒子挑食！這又不吃那又不吃！嫌我做的造飯難吃！給自己弄出胃病了！”

下一秒，她又換成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摸著我的頭說。

“算了，我哪能跟孩子計較這些。”

“快，老林，開車送兒子去醫院！”

急診室裏，醫生看了一眼我的症狀就確診了，

“食物中毒。準備洗胃。”

護士拿來同意書，“洗胃前需要禁食禁水。”

我虛弱地點頭。

媽媽一把抓住護士的手，“不行！他什麼都沒吃，空著肚子怎麼受得了！”

“阿姨，這是規定......”

“什麼規定！我兒子都快虛脫了！”她轉身端起不知從哪弄來的粥，“辰辰，聽媽的，喝一口，就一口！”

勺子強硬地湊到我嘴邊。

我緊閉雙唇，別開臉。

“媽......醫生說了......不能吃......”

“醫生懂什麼！媽是為你好！”她聲音帶哭腔，“你想餓死自己嗎？”

她用力扳我的肩膀。

我死死抿住嘴，粥蹭到臉上，燙得我直皺眉。

“病人需要禁食！”護士試圖阻攔。

媽媽猛地推開她，“他是我兒子！我說了算！”

場麵一片混亂。

醫生聞訊趕來，臉色嚴肅地問。

“家屬怎麼回事！”

媽媽瞬間鬆開我。

她後退一步，眼淚說來就來，指著我對醫生哭訴：

“醫生，您快勸勸他吧！他餓得直哭，非要吃東西，我......我實在沒辦法才......”

我躺在床上，看著她的表演，渾身發冷。

醫生皺眉，“他剛才明確拒絕進食了。”

媽媽哭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醫生，又看看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辰辰......你、你怎麼能撒謊呢？明明是你求媽媽給你買粥的啊！”

她看向病房裏的其他人，尋求認同。

“這孩子，就是太倔了......病了都不忘折騰人......”

醫生根本沒時間陪她演戲，直接把我推進手術室，開始啟動洗胃機。

管子插進喉嚨的那一刻，我死死盯著門外媽媽的身影。

她站在走廊光影裏，嘴角似乎......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