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認回豪門那天,假千金用英語笑著對母親說:「在鄉下長大的土包子。」
母親點頭:「別讓她丟臉,請個家教從ABC教起。」
她們不知道,我養父是跨國財團總裁,而我的母語是英語和法語。
直到假千金的留學項目需要我養父公司蓋章。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接起電話:「爸,她們好像忘了——您女兒從小在華爾街長大。」
1.
今天是我被認回沈家的第一天。
眼前這棟氣派的別墅,白色的外牆,落地窗明晃晃的,能照出人影兒。
它像個精致的籠子,和我過去二十年呼吸的空氣格格不入。
司機替我拉開車門,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特意身上簡約的牛仔褲和T恤,沒說話,跟著那個自稱是我親生母親的女人——趙梅,走了進去。
客廳大得能跑馬,真皮沙發裏,坐著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女孩,穿著香奈兒的套裝,正低頭擺弄著新做的指甲。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目光在我身上溜了一圈,像打量一件不合時宜的擺設。
“媽,這就是晚晚妹妹吧?”
她站起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走過來親熱地挽住趙梅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一路辛苦啦。”
趙梅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是我沒聽過的溫和:“是啊,清清,以後晚晚就住家裏了,你是姐姐,要多照顧她。”
沈清清,那個占了我身份二十年,被趙梅如珠如寶養大的假千金。
她上下掃我一眼,嘴角彎了彎,轉頭就對趙梅說起了英語,語速不快,但每個詞都清晰得像是特意說給我聽的:
“媽,別擔心。我會盡力幫她融入的。但是,對鄉下長大的人來說,我們大概得從基礎開始,比如給她找個英語家教,從ABC教起。“”
她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和一絲憐憫,仿佛我是什麼需要人道主義救助的落後物種。
趙梅聞言,竟然深以為然地點頭,也用英語回應,大概覺得這樣我就徹底聽不懂了:“你說得對,我們不能讓她給家裏丟臉。盡快安排吧。”
她們就當著我的麵,用這種我聽不懂的語言,肆無忌憚地討論著我。
我垂下眼睫,盯著自己帆布鞋尖上一點幹涸的泥印子。
鄉下?土包子?
她們大概永遠不會知道,把我養大的那對父母,身份比沈家這種所謂的本地富豪,要高出多少個層級。
我的養父,是常年待在華爾街和倫敦金融城的人。
我的童年,是在數個國家的私人島嶼和頂級莊園裏度過的。
英語和法語是我的母語,我十歲那年,養父書房裏討論的並購案金額,就足以買下好幾個沈氏企業。
選擇簡單的生活,是我自己的意願。
回到沈家,也不過是想看看血脈相連的親生父母,是什麼樣子。
現在看來,是我天真了。
趙梅安排我住在二樓朝北的一個房間,不大,布置得也簡單,和沈清清那個帶獨立衣帽間和大陽台的公主房形成鮮明對比。
她語氣帶著施舍:“晚晚,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缺什麼就跟清清說,或者找吳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