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沒什麼表情地點點頭。
晚飯的時候,氣氛更是詭異。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我的父親沈建國,倒是露麵了。
問了我幾句過去的生活,語氣還算平和,但帶著明顯的疏離。
大部分時間,都是趙梅和沈清清在說話。
沈清清又開始她的表演。
她說起最近在申請一個海外頂尖商學院的投資交流項目,眉飛色舞。
“媽,這個項目含金量特別高,導師都是業界大牛,如果能拿到推薦信,對我以後進投行幫助太大了!”
她說著,又瞥了我一眼,像是故意要彰顯我們的雲泥之別,夾雜了幾個複雜的金融術語和學校名字,全是英文。
趙梅聽得一臉欣慰:“我們清清就是優秀,這種機會一定要抓住。需要家裏怎麼支持,你盡管說。”
沈清清甜甜一笑:“謝謝媽!就是需要咱們家公司的資質證明,還有一份重要的合作方擔保函,得是國際上有分量的企業才行。”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點撒嬌和為難,“其他都還好,就是那個擔保函......項目方要求特別高,指定要幾家頂級財團級別的企業背書才認。
爸,咱們家好像跟那個級別的企業,還搭不上線哦?”
沈建國皺了皺眉,沒立刻回答,顯然有些棘手。
趙梅立刻說:“沒事,讓你爸想想辦法,托托關係。實在不行,多花點錢打點。”
我看著她們為了一份擔保函絞盡腦汁的樣子,心裏隻覺得諷刺。
沈清清口中那幾家頂級財團之一,恰好就有我養父控股的影子公司。她
夢寐以求的敲門磚,或許我隻需要發條信息就能解決。
當然,我絕不會這麼做。
吃完飯,我起身想回房,沈清清卻叫住我,臉上是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晚晚,明天我約了幾個朋友來家裏玩,都是圈子裏的同齡人,你也一起來吧?多認識些人,對你有好處。”
我沒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讓我去,無非是想在朋友麵前,更直觀地襯托她的優雅得體,坐實我土包子的形象。
趙梅也幫腔:“是啊晚晚,跟你姐姐去見識見識,學學怎麼待人接物,別總悶著。”
我看著她們,一個虛偽,一個偏心。
這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這個家,沒有我的位置。
我的親生母親,心裏隻有她精心培養了二十年的沈清清。
而我這個突然闖入的親生女兒,隻是個需要被遮掩的瑕疵,一個潛在的丟臉源。
我回到那個狹小冰冷的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麵那個虛偽的世界。
然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下就被接起:“晚晚?怎麼樣,回到那邊還習慣嗎?”
聽到這個聲音,我強裝的鎮定瞬間有了一絲裂縫,鼻子微微發酸。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沈家花園裏精心修剪卻毫無生氣的景觀,低聲說:“爸爸......”
我頓了頓,吸了口氣,語氣平靜地陳述:“這裏......容不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