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心一橫,猛然揮動手中長刀,刀身迎著陽光,泛著冷光。
“你們兩個,出來,跟我走!”
刺客低喝一聲,聲音因受傷失血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脅迫,“乖乖地出來,若不聽話,休怪我刀下無情。”
沈泠月目光死死盯著刺客手中的刀,恍然間似回到上一世的畫麵,刀刃劃破皮肉,一點點將她四肢割下。
她被下了藥,想暈也暈不過去,清醒地看著自己皮肉潰爛,一點點死去。
她想,放眼世間,再也沒有比這淒慘的死法了。
孟蘭卿恨她,她不明白這種恨意從何而來。卻清楚的知道,孟蘭卿要讓她嘗遍天下至苦至痛,受無盡折磨,絕望而死。
經曆過那樣的痛苦,這一世的沈泠月,便是從煉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此時,聽到刺客的威脅,她眼底閃過冷光。
大仇未報,怎誰也別想讓她去死!
腦海中快速分析此刻的局勢。
她身邊有四名護衛,兩名車夫,還有兩名婆子。
這些人平日裏對付一些地痞流氓,還算湊合,但麵對窮凶極惡,殺人如切瓜的亡命之徒,全加在一起都不夠看。
她得想個法子,好好的活下來。
瞥一眼旁邊的沈知微,明明嚇得瑟瑟發抖,眼底卻發出期待的光。
她在期待什麼?
是了,宇文昀!
沈泠月快速反應過來。
上一世沒有刺殺,是因為宇文昀慘勝,失了民心,雖然沒有被問罪,沒多久就被朝廷尋了借口收歸兵權。
這一世不同了。
宇文昀打了勝仗,大破戎部,聲望定然比前世更加威盛。
他立下不世軍功,又手握兵權,還得了民心,往後便是青雲直上,前途無量。
宇文昀在朝中結怨頗多,他的那些仇敵,又怎麼能按捺得住,眼睜睜看著一步步大權在握?
這些刺客,背後主使極有可能就是宇文昀的仇敵。
他們要在他最春風得意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便是殺不死他,也要讓他受到重創。
須臾之間,沈泠月便想明白了這裏麵的關竅。
結合眼下形勢,刺客從出手到逃竄,全程不足半個時辰,分明是宇文昀早有預判,提前設防。
說不定,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宇文昀設下的局。
用京城百姓的性命來設局,如此狠辣的作風,宇文昀果然不愧他冷麵閻羅的稱號。
話又說回來,宇文昀既然早有準備,想來也不會放任刺客就這麼離開。
也就意味著,隻要她再拖延片刻,官兵就會趕來,緝拿這名刺客。
沈泠月同丫鬟躲在後麵,護衛手拿哨棒擋在前麵。
但這根本無濟於事。
刺客揮舞長刀,三兩下便將護衛手中哨棒砍斷。
護衛手中沒了抵擋的家夥,嚇得連滾帶爬往遠處跑。
他們本就是拿月錢討生活的普通人。
為了幾兩月錢去送命,這是傻子才做的事。
“大小姐,二小姐,小的無能,你們好自為之。”
護衛、車夫,還有兩個婆子都跑了。
倒是琉璃,在一旁瑟瑟發抖,竟然沒跑。
沈泠月無暇顧及到她,從頭上扯下一枚發簪,握在掌心,強作鎮定的開口:“這位壯士,我們隻是尋常的百姓,與你無冤無仇,你若有難處......”
“少廢話!”
刺客不耐煩地打斷,一步步逼近,手中長刀幾乎架在兩人脖子上,“你們兩個走在前頭,若是敢逃,就看看是你們跑的快,還是我的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