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泠月身體後仰,避開長刀,眼角餘光看著一旁的沈知微,心中思忖把沈知微推到刺客的刀上,能不能給自己爭取逃命的機會?
觀察一番後,她沮喪的發現,逃不了。
巷子太過狹窄。
就算有沈知微擋刀,一時半刻也逃不出去。
沈知微忽然上前一步,身體仍舊躲在沈泠月後麵,聲音帶著顫抖:“你......你休要放肆,我......我爹是朝廷命官,你若敢挾我們,我爹一定讓你吃不了......。”
沈泠月蹙眉,厲聲嗬斥:“你閉嘴!”
刺客放聲大笑,“果然是嬌貴的官家小姐,如此甚好,老子倒要瞧瞧,那些個官兵敢不敢為了捉拿老子,讓你們這兩位千金小姐白白送了性命!”
說著長刀逼近,“走!”
沈泠月扯開沈知微的手,搶回衣袖,率先一步走在前麵。
巷子不長,不過十餘丈,一盞茶的功夫就走出了巷口。
巷子外到處都是血,地上躺著十幾具殘破的屍體。
有的是被刺客砍殺,有的是逃跑不及,跌倒在地,被人踐踏成泥,場麵好不血腥。
沈知微嚇的手腳發軟,伸手試圖拉住沈泠月,卻不想沈泠月似乎早有預料,側身一閃,讓她拉了個空。
不遠處,一陣整齊而響亮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鏗鏘有力的呼喊:“奉宇文大將軍之命,捉拿刺客,無關人等,速速退避!”
聲音如雷,瞬間壓過來周遭的一切。
刺客臉色驟變,猛地往聲音方向望去,隻看見一群身著鎧甲,手持長槍的士兵將四周牢牢圍住。
隊伍前方,一名身披玄色披風,的銀甲男子端坐在高頭大馬上,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冷峻,一雙劍眉之下,眼神銳利如鷹,目光掃到沈泠月兩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隻見他周身氣息瞬間冷凝,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沈泠月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騰的恨意。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世娶了她,卻縱容妾室害死她的渣渣前夫,宇文昀!
沈泠月沒想到,重活一世,竟然在這樣的場景下見到這個人。
很快,她意識到若來人是宇文昀,以他的為人,必然不會顧及旁人的性命。
刺客若發狂反撲,她未必能全身而退!
果然,宇文昀從馬背上取下長弓,拉弓搭箭正對著刺客與沈泠月,冰冷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
“放下兵刃,若敢抵抗,格殺勿論!”
刺客見狀,手中的長刀非但沒有放下,反而一把壓在沈泠月肩頭上,另一隻手就近拉住沈知微,左臂死死勒住她的脖頸。
背靠磚牆,狀若瘋癲,破口大罵:“宇文昀,你殺我兄弟,屠戮我族,雙手沾滿了多少鮮血,你殺人如麻,禽獸不如!”
“今日我雖殺不了你,就拉這兩位官家小姐一起下黃泉,我倒要看看,你這閻羅將軍到底會不會憐香惜玉!”
周遭的士兵皆怒目而視。
沈泠月的注意力都在脖子上的刀鋒上,她在等。
宇文昀此刻一定在找準時機動手。
待他動手,就是自己脫身的時機。
就在這時,沈知微忽然大喊:“你這狂徒,休......休要血口噴人,宇文將軍是個英雄,我......我寧死不許你汙蔑他。”
眾人側目!
刺客也同樣愣了一瞬。
宇文昀自始至終麵色未變,黑眸如寒潭無波,刺客的辱罵、沈知微的維護,都未讓他有半分觸動。
刺客怔愣間,宇文昀眼中寒光一閃,手腕驟然發力,箭矢如流星破空,直奔刺客麵門。
幾乎在箭矢離弦的瞬間,沈泠月猛地回頭,剛抬起手,就感受一股巨力將她往刺客身上推。
是沈知微!
沈泠月沒有絲毫意外,沒有任何遲疑,舉起右手發簪對著手臂上狠狠紮去。
沈知微雙手牢牢紮住沈泠月的胳膊,將她往刺客的刀上去撞。
手背上忽然傳來一股劇痛,下意識鬆了力道,就看見沈泠月忽然彎腰,順著左下空隙鑽了出去。
就在這一刻,刺客瘋狂揮動長刀,正對著沈知微的脖子。
沈知微驚恐地睜大雙眼——吾命休矣!
“錚——”
一聲刺耳的金屬聲響起。
沈知微睜開眼睛,就看見長刀被宇文昀手中長劍擋住,刺客胸口中箭,倒地抽搐兩下,沒了氣息。
沈知微狂喜,“您救了我,小女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宇文昀卻沒有看她,俯身屈膝,望著倒在地上的沈泠月。
聲音依舊冷冽,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受傷了?”
沈泠月抬眸,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眸,眉頭不自覺蹙緊,沒有說話。
她撐起胳膊,準備起身,忽覺腰間一緊,反應過來已經被宇文昀攔腰扶了起來。
沈泠月想也沒想,一把將人推開。
“多謝,我沒事!”
女子刻意的疏離,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進心口。他原本微沉的臉色驟然僵住,眼眸晦暗,轉過身去。
“拿金瘡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