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勞煩,隻是輕傷罷了。”
沈泠月從恍惚中收回思緒,幹脆又生硬的回絕了宇文昀的好意。
前世所承受的種種在沈泠月的腦海中不斷徘徊,藏在袖口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袖子。
無論這一世發生任何變故,她沈泠月絕對不會再與宇文昀有任何交集。
悲慘的命運,經曆過一回就足矣。
為了避嫌,她踉蹌的往旁邊退了一步,琉璃驚魂未定,卻見沈泠月身形搖晃,快一步上前扶住。
“二小姐。”琉璃擔心的驚呼,眼眶裏含著淚,看向沈泠月。
而沈泠月並未見到,在她拒絕時,宇文昀身形微頓,就連接金創藥的動作也頓了片刻。
他回眸便見沈泠月身軀搖晃,本想要幫忙攙扶,卻被琉璃快一步。
“還未嫁人,若是落了傷疤,就不好了。”宇文昀言語中帶著一抹苦澀。
他手底下的人意外又震驚,這可是堂堂戰神將軍,在戰場上更是殺敵無數,如今卻用如此溫柔的方式來哄女子。
沈知微尬在原地,回神便看見宇文昀竟主動給沈泠月遞金創藥。
這金創藥十分珍貴,一般都是給將軍級別的人用。
而沈泠月頂多也隻是一些小傷,劃破了點皮罷了,宇文昀居然舍得用金創藥。
沈知微眯著眸子盯著兩人舉動,忽而她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機緣,這是難得的機緣!
沈知微未曾想到,居然還有機會獲得意外落下來的機緣。
她眼神鄙夷的瞥了一眼沈泠月。
既然你對將軍如此排斥,那我就照單全收了。
“宇文將軍,我這也受了傷,好疼呢,宇文將軍,能幫我瞧瞧嗎?”
沈知微擠出一絲眼淚,委屈的靠近,露出受傷的地方。
宇文昀瞬間緊握快要遞出去的金創藥瓷瓶,抿著唇,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姑娘若是受了傷,便讓家中之人去請大夫瞧瞧,本將軍隻會戰場殺敵,不會給人醫治。”
沈知微的臉一陣青一陣紅,羞憤的咬著唇,藏於袖中的手握的咯吱作響。
再抬頭卻看見宇文昀的視線卻一直落在沈泠月的身上。
他這是在看沈泠月?
此刻沈知微心中的不甘憤怒齊聚而上,可想到天上落下來的機緣,沈知微終究還是咬牙隱忍。
罷了,還是得想辦法與眼前人親近親近。
而後才能有機會…
“宇文將軍,那是我家妹妹,我妹妹神性膽小,剛才又遇上了那些事,怕是還沒緩過勁,並非是有意拒絕宇文將軍。”
“還請將軍不要介懷,小女子在此處替妹妹道歉了。”
沈知微的話總算是有些效果,宇文昀收起目光,把視線重新落在沈知微身上。
“她是你妹妹?”宇文昀謹慎問道。
沈知微趁機介紹自己,宇文昀而趁機陷入回憶。
沈知微?
這就對了,這兩人似是一家人。
在前世,宇文昀和他們沈家有婚約,之前要嫁給自己的是沈知微,而並非是沈泠月。
可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最後和自己成親的人是沈泠月。
宇文昀對沈知微了解甚少,又想著剛才兩人在一起時的情形,並未懷疑沈知微的話。
他垂下眼簾,低頭看著手中握著的瓷瓶,在內心斟酌了良久。
沈知微卻主動提及,可以親自將這瓷瓶交由沈泠月手中。
而這話的確正中下懷。
“妹妹剛才受了傷,我這當姐姐的自然也心疼,我一定會將這瓷瓶交由阿月的手中。還請宇文將軍放心。”
“那就多謝了。”宇文昀沒有多想,將手中的瓷瓶遞交到沈知微的手裏。
沈知微看著手中微沉的瓷瓶,心裏都已經樂開了花。
她緊握著手裏的瓷瓶,如獲至寶一般。
“我現在就給她送去。”沈知微眼珠子一轉,心生一計。
她轉過身,假意要將手中的東西交由沈泠月,可剛走一步,身子搖晃,險些摔倒。
宇文昀隻是伸手拽著她的胳膊,防止摔倒。
沈知微故意裝作出一副被嚇到的模樣,眼眶微紅,呼吸急促。
“我,我好像扭到腳了。”
沈泠月並沒有走遠,隱約還會聽到身後的動靜,出於本能的停下了步子,側眸看去。
不偏不倚,剛好看到兩個人抱在一起的畫麵,沈泠月下意識的回頭,哪怕早已在心中下了決定,可如今她的心依然疼的厲害。
前世的慘狀在腦海裏不停的徘徊,沈泠月不想要重蹈覆轍。
她強迫著自己冷靜,想到剛才兩人擁抱在一起的畫麵,卻突然釋懷。
“如此甚好。”
她想到不久之後的婚事,上一世,沈知微對宇文昀並不感興趣,相反還有一些惶恐。
與這一世相差甚大。
如今看來,這一世,他們二人應該能夠在一起成婚。
那麼沈泠月也可以借此機會,徹底與宇文昀沒了交集。
“二小姐?你在說什麼呢?”琉璃瞧著沈泠月,臉色蒼白,都快要嚇壞了。
尤其是沈泠月身上還帶著傷,純色的衣衫上染上了些許血紅,看得人心疼。
一陣微風吹過,沈泠月徹底冷靜下來,她搖搖頭和琉璃從巷子裏走出。
巷子外是熱鬧的街市,而旁邊則是慈安寺的大門口。
沈知微為了能拿下這意外落下的機緣,早就把魏國夫人的事兒忘卻腦後。
直到沈泠月的身影徹底消失,沈知微這才放寬了心,“我身邊的丫鬟都逃走了,如今就剩下我一人。能麻煩宇文將軍先送我回府嗎?”
“我想阿月妹妹也應該回府了。”
她生怕宇文昀不送自己回去,特意搬出了沈泠月。
宇文昀想起剛才沈泠月的拒絕,心隱隱難受。他並沒多想,便答應了沈知微。
路上,沈知微問了很多事,可宇文昀卻興致缺缺。
滿腦子想著的全都是沈泠月的傷,還有剛才對自己冷漠的態度。
這段時日,但凡隻要空閑,每次深夜,宇文昀都會做一場噩夢。
而這一場場噩夢並非與自己有關,而是與沈泠月有關。
在夢中,他每次都能見到沈泠月痛苦萬分的叫聲,亦或者親眼見到沈泠月被人折磨的畫麵。
這夢魘一直伴隨著他,折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