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擦幹眼淚,打開行車記錄儀的雲端APP。
這是姚雪為了讓我安心,主動下載到我手機裏的。
以前信任她,我一次沒打開看過。
畫麵加載出來,是實時的。
車內昏暗,但聲音清晰無比。
“姚雪姐,這首歌真好聽,以後就是我們的定情曲了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
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和令人作嘔的喘息。
我按下了下載鍵。
眼淚流幹後,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天亮的時候,姚雪回來了。
她滿身疲憊,脖子處卻有一抹刺眼的紅痕。
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宋與安音樂賬號的頭像:一隻抱著可愛的小狗。
乖巧,無辜,人畜無害。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總是怯生生地看著你,輕易就能激起旁人的保護欲。
當初,我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心軟資助他。
姚雪大概也沉溺在了這副皮囊下。
她常嫌我“滿身銅臭”、“太過強勢”。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原來她需要的是,一個隻能全心全意仰視她的人。
“寶,累死我了。為了趕那個方案,我一宿沒合眼。”
她閉著眼抱怨,等著像往常一樣,我遞上熱毛巾和溫水。
但我沒有動。
“時嶼?”她沒等到服務,疑惑地睜開眼。
我看向她,聲音幹澀:“身上怎麼有股江水的腥味?”
姚雪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隨即自然地坐起來理了理頭發。
“哦,昨晚項目組去江邊透了透氣,在那邊吃的夜宵。”
“宋與安也在?”
姚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在啊,他是實習生嘛,跟著大家一起學習。時嶼,多虧你當初介紹他進公司,這孩子挺能吃苦的,大家都挺喜歡他。”
她走過來,想去拉我的手。
“說起來,他還總念叨著要來謝謝你這個資助人哥哥呢。”
我避開了她的手,淡淡道:“我資助他是為了讓他讀書成才,不是讓他陪我女朋友熬夜看江景的。”
姚雪臉色一變:“時嶼,你什麼意思?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們是正常的工作關係!”
“正常工作關係需要深夜共享聽歌688次?”
我把打印出來的聽歌報告扔在茶幾上。
紙張散落,姚雪的瞳孔驟縮。
半晌,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就因為這個?時嶼,你也太敏感了吧。”
“這賬號在公司電腦上也是登錄狀態,有時候宋與安加班,就順手用我的號聽歌提神,這能說明什麼?大家都是同事,難道我還要為了這點小事特意退登?”
她抬頭看著我,語氣裏充滿了失望。
“我累死累活為了我們的未來打拚,你卻在家拿著幾條聽歌記錄捕風捉影。時嶼,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成熟。
我苦澀地勾起唇角。
五年了。
我陪她從一窮二白熬到如今的風生水起。
每一次我想求個安穩,想結婚,她都用“公司還在上升期,給不了你最好的”來搪塞。
我一次次理解,一次次妥協,把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等待裏。
現在,她卻嫌我不夠成熟,不懂得包容她和別人的越界。
我笑了。
“你去洗澡吧,一身的味道,難聞。”
姚雪以為我妥協了,鬆了口氣,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水聲響起。
我拿起她的手機。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她自以為這是一種深情。
解鎖,點開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不是我,而是一個叫【項目組-文件傳輸】的群。
群裏隻有兩個人。
她和宋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