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預警,水庫水位已到極限,下遊村子幾百口人危在旦夕。
身為水利工程師,我請求身為局長的嶽父立刻開閘泄洪。
他卻死活不同意,隻因泄洪會淹掉他偷偷投資的千萬的魚塘。
我吼他這是草菅人命,他卻一巴掌甩在我臉上:“嚷什麼嚷!死幾個泥腿子而已!”
“他們那些賤命值幾個錢,能有我的魚塘重要?”
眼看大壩即將潰堤,我準備強行開閘,他卻叫來保安。
“把他給我綁在控製室!我看誰敢動我的魚塘!”
......
“爸,水位已經超過警戒線三米了!”
“再不開閘,下遊的臥龍村就全完了!”
我指著監控屏幕上瘋狂上漲的紅色數據,衝著嶽父嶽嵩吼道。
外麵暴雨如注,砸在控製室的玻璃上,劈啪作響。
嶽嵩靠在椅子上,端著茶杯,吹了吹熱氣。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嚷什麼。”
“每年都來這麼一出,哪次真出事了?”
“爸!這次不一樣!降雨量是五十年一遇!大壩的設計承載已經到頂了!”
我急得手心冒汗,聲音都在抖。
“臥龍村幾百口人,現在轉移根本來不及,就指望我們泄洪救命!”
嶽嵩終於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沒有看屏幕,而是盯著我的眼睛。
“岑寂,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你隻是娶了我女兒,怎麼,現在還想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了?”
“別忘了,我才是一家之主,我才是水利局的局長!”
“我沒有,我隻是......”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裏嗡嗡作響。
“你沒有?”
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知道那片魚塘我投了多少錢嗎?那是我的養老本!”
我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那個口口聲聲為了錢和魚塘的人,是水利局的局長,是我的嶽父。
而那個魚塘,是他利用職務之便,在泄洪區違規興建的私人產業。
“那是草菅人命!”我吼了出來。
“你這是犯罪!”
嶽嵩冷笑一聲。
“犯罪?在這裏,我就是天王老子。”
他看著監控畫麵,大壩的邊緣已經有水漫了出來。
情況萬分危急。
我不再跟他廢話,轉身衝向手動開閘的總控製台。
“你敢!”
嶽嵩在我身後厲聲喝道。
我沒有理他,手已經摸到了冰冷的閘門拉杆上。
隻要拉下去,洪水就能順著泄洪道奔湧而出,村子就有救了。
“阿強!阿彪!”
嶽嵩喊了兩個名字。
控製室的門被撞開,兩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壯漢衝了進來。
他們是嶽嵩的遠房親戚,平時在局裏當保安,其實就是他的打手。
“把他給我綁起來!”
嶽嵩指著我,下了命令。
“我看誰敢動我的魚塘!”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人一左一右架住。
胳膊被扭到身後,一陣劇痛。
我拚命掙紮,卻被他們死死按在地上。
一根粗糙的麻繩纏上了我的手腕,一圈又一圈。
“嶽嵩!你會後悔的!你會遭報應的!”
我嘶吼著,聲音在空曠的控製室裏回蕩。
嶽嵩走過來,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臉。
“遭報應?岑寂,你還太年輕。”
“等你到了我這個位置就知道,人命,有時候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看好他,我去跟市裏領導彙報一下,就說技術故障,正在搶修。”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隻留下我被捆在冰冷的地麵上,聽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聲,還有大壩結構不堪重負的呻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