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烏泱烏泱地散開,陸司年喊著顧澤的名字撲過去。
“大澤,你醒醒,你別嚇我!”
他用袖子胡亂擦拭著顧澤臉上的血,可卻越擦越多。
“來人啊,救命啊!”
等待救護車的時間,陸司年在心裏想,如果顧澤死了,他也不活了。
反正這世上除了顧澤,再沒人在意他了。
顧澤沒死,不過額頭上縫了十針,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
急診室裏,顧澤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毫無血色。
“阿年,你娶別人這事兒,我準了。”
“傅詩語這人有暴力傾向,以後指不定會家暴,咱就讓給欠打的陸宸吧。”
陸司年一邊將鼻涕擦在床單上,一邊不住地點頭。
他不忍心告訴顧澤,他要娶的是港城黎家有躁鬱症的女兒,家暴以後怕是家常便飯。
他去給顧澤拿藥,遠遠地看到傅詩語和陸宸。
陸宸頭上纏著紗布,正半靠在傅詩語肩上,可憐兮兮。
而傅詩語正耐心地哄他吃藥,“阿宸乖,把藥喝了,傷口才能好得快。”
陸宸嘟著嘴,“太苦了我不喝。而且我不要傷口好,傷口好了你就要去陪大哥了。”
傅詩語歎了口氣,竟然像哄小孩兒一樣地把勺子遞到陸宸嘴邊。
“我哪兒都不去,就陪著你。隻要你把藥喝了,我現在就讓人把你喜歡的那條祖母綠手表拍下來。張嘴,啊。”
陸宸這才張開嘴。
陸司年別過頭,喉嚨裏一陣酸澀。
原來一向矜貴自持的傅詩語,會這樣哄人。
“狗男女,生的孩子沒屁眼!”
顧澤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陸司年身後,紗布遮住他一隻眼睛,卻不妨礙他用另一隻眼睛衝傅詩語和陸宸翻白眼。
陸司年被戰損版顧澤逗得“撲哧”一笑,眼眶裏的眼淚也憋回去了。
“走吧,我的大戰神。”
他拖著顧澤往病房走,身後傅詩語和陸宸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地鑽進他耳朵裏。
“詩語姐,你說爸要是知道大哥用酒瓶打了我,會不會罰大哥啊,我好擔心......”
傅詩語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罰他也是應該的,阿宸,你就是太善良太單純才會被欺負成這樣。”
剛剛憋回去的眼淚再次湧上來,陸司年抬起頭看著醫院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我的大少爺,這時候就別45度角仰望天空了唄,小白臉說得對,你爸他......”
陸司年安頓好顧澤,一腳油門殺回家。
陸宸的擔心是對的,陸明城在電話裏咆哮,讓他半小時內到家。
“如果我不呢?”
他的脾氣陸明城是知道的,強得像頭驢。
“那你就永遠別想知道你媽的墓在哪。”
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陸司年唯一的軟肋。
陸夫人和陸明城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從一窮二白到家財萬貫。
他們很恩愛,陸明城每天無論多晚下班,都會給陸夫人帶一捧花。
而陸夫人即便再困再累,都會親自下廚給他熬養胃粥。
那是陸司年心裏最初的關於婚姻和家庭的雛形。
直到陸宸那個白蓮花男和張秀玲那個老狐狸精的出現,將幸福美滿的表象徹底打破。
陸明城,竟然出軌長達十八年。
不但有情人,還有一個僅僅比陸司年小一歲的私生子。
陸夫人氣急攻心,幾乎一夜白發。
她去世時,曾經豐韻的美少婦,體重隻有三十五公斤。
陸司年在母親的葬禮上大鬧,指著陸明城的鼻子罵他是殺妻凶手。
陸明城氣得命令保鏢把他拖走,沒讓他送母親最後一程。
就連母親的骨灰埋在哪裏,陸明城都沒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