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舅舅聽到他答應下來,囑咐道:“行,你明天去辦事大廳走留學申請。審批通過後,直接去京市火車站,目的地訂到莫斯科,到時候我去接你們。”
縣城沒有直達莫斯科的火車,隻能從京市出發。
“嗯。”
謝承嶼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他一臉沉重地走回家,推開門看見母親戴著老花鏡。
“一日三次,一次兩粒......”謝母抬頭看見謝承嶼回來了,立刻道:“兒子,你快來幫媽看看,聽晚昨天給的藥,字跡寫的有些潦草......”
謝承嶼眼神一慌,將藥盒丟進垃圾桶裏。
啪!
“誒!”謝母愣住,不解地看著他:“怎麼給扔了?”
“媽......”謝承嶼鼻子酸酸漲漲,用力抱住母親:“舅舅聯係到莫斯科的一家醫院,可以治好你的病,等我的留學申請下來,咱們就過去,好不好?”
“怎麼愁眉苦臉的,有的治就行。”謝母揉了揉兒子的頭發:“媽就怕自己走得早,留你一人在世上,多可憐......”
謝承嶼深吸一口氣,起身將櫃子裏之前宋聽晚給的藥全都扔掉。
“這段時間就先別吃藥了,會影響化驗結果。等到了莫斯科,一切聽醫生的。”
謝母覺得有道理,點點頭:“行,看看國外的洋醫生怎麼治。”
翌日。
謝承嶼給母親熬好粥,帶上各種資料出門。
窗口的辦事員核對完信息,對他說:“小同誌,審批報告書大概十天左右會郵遞給你。”
“謝謝您。”
謝承嶼輕輕鞠了一躬,走出大廳,騎車去了附近的百貨商場給媽媽買了兩套新衣裳。
“謝承嶼!”
一道女聲響起。
他轉過頭,看見陳靜怡穿著一身碎花長裙,笑得眉眼彎彎。
“今天好熱啊!”她眯著眼:“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謝承嶼猶豫了。
他跟陳靜怡是同班同學,高考完後她主動表白,他拒絕了。
“處不成對象,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陳靜怡大大咧咧地說:“不都說了嗎,以後咱倆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謝承嶼噗嗤一笑,“坐吧。”
盛夏的風又悶又熱。
謝承嶼騎到軍屬大院門口,剛想讓陳靜怡下去,他的臉蛋被一根老冰棍給冰了一下。
“哈哈哈!”
陳靜怡笑得狡黠,“謝謝啦,請你吃冰棍消消暑。”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謝承嶼無奈地抿了抿唇,倏地,他的餘光瞥到身旁的吉普車緩緩降下車窗。
宋聽晚那雙清冷的眉眼中醞釀著濃濃的不悅。
她下了車,將謝承嶼拽到沒人的地方。
“謝承嶼,明知那丫頭喜歡你,偏偏要她坐你自行車後座?”
說完,不等謝承嶼解釋,宋聽晚直接將他手中的那根老冰棍奪過來扔在地上。
繼而又去扯謝承嶼的上衣,嘴裏憤怒道:“真惡心,她還抱著你的腰......”
“放開。”謝承嶼推了她一把,眼裏隻剩下一片冷意。
宋聽晚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你還不高興了?該發火的人不應該是我?”
“......”
謝承嶼一個字都懶得說。
結婚證是假的,又暗中合計著跟他一刀兩斷,現在裝出這副吃醋的樣子給誰看?
“你離陳靜怡遠一點,這種事,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遍。”宋聽晚說完,問道,“這次我拿的藥阿姨吃了嗎,有沒有出現什麼不良反應?”
聞言,謝承嶼死死攥緊拳頭,竭力忍耐著滔天的恨意。
曾經宋聽晚這樣問,會以為對方是關心病情。
從未想過,母親其實是宋聽晚給江敘白續命的工具!
“來人!快來人呐,春豔姐暈過去了!”
劉嬸慌慌張張跑出來,“承嶼,你媽媽暈過去了!”
謝承嶼臉色倏地慘白一片。
他和宋聽晚匆匆走進去,看見母親暈倒在家門口,嘴角還有吐出的鮮血。
他立刻將謝母抱起來送上車。
一路疾馳到縣裏的人民醫院。
“患者有胃癌,剛才突然吐血昏厥......”
宋聽晚簡單跟醫生彙報了謝母的情況,以便進行針對性的搶救。
謝承嶼焦急地目送母親被推進搶救室,這時,樓梯拐角處傳來一陣騷動。
他抬起頭,就看見江敘白口吐鮮血,被護士架著身子走過來。
“敘白!”
宋聽晚上前將虛弱的江敘白抱在懷裏,質問著那幾名護士:“怎麼回事!我不是叫你們好好照顧他嗎?”
“宋教授,我們也不太清楚江先生為什麼突然會嘔血......”
宋聽晚隻覺得懷中的人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她瞳孔驟縮,“立刻給他進行搶救!”
然而,搶救室的門剛剛關上。
裏麵是正在進行救治的謝母。
縣城醫療條件不足,兩名經驗豐富的消化科醫生和全科專家此時都在裏頭。
宋聽晚沉默片刻,一聲令下:“把門打開,先搶救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