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一落,謝承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憑什麼!?”他擋在搶救室的門外,冷聲問:“明明是我媽先進去的,江敘白的命金貴,我媽的命就不是命了?”
“......”宋聽晚擰著眉:“承嶼,你快讓開。敘白的病情比你母親嚴重很多,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我要是不讓呢?”
謝承嶼直視著她,沒有半點要挪步的意思。
“你——”宋聽晚的眸光瞬間冷了下來:“你母親已經年過半百,而敘白還年輕,以後的人生路還很漫長。作為烈士子女,在這種危機時刻你沒有一點大局觀嗎?”
“沒有!我就是沒有!”謝承嶼咬牙切齒道:“你想讓江敘白進去搶救?好啊,那就先弄死我!”
宋聽晚呼吸一頓。
她怔怔地看著謝承嶼這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胸口莫名有些堵。
他從來沒有對她發過脾氣,總是一副內斂謙遜的樣子。
“宋聽晚,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跟江敘白的關係這麼好?”謝承嶼的目光落在宋聽晚攬住江敘白腰身的手上。
“我......”宋聽晚睫毛一顫。
剛想要解釋,搶救室的門打開了。
醫生從裏麵走出來,滿臉凝重:“病人消化器官出血,導致休克。現在必須一邊進行輸血一邊搶救,可醫院的血庫沒有匹配的血漿......”
“我可以獻血。”宋聽晚直言道:“我跟患者何春豔的血型一致。”
下一秒,原本閉著眼睛的江敘白虛弱地睜開眼:“不,不行,聽晚你有凝血障礙......”
謝承嶼錯愕地看著宋聽晚。
在一起兩年,他當然知道她有凝血障礙。
有次她不小心被碎玻璃紮到皮膚,直到許久傷口才止住血。
“沒關係,不會有事的。”
宋聽晚輕輕將江敘白放在椅子上,然後跟著護士去抽血。
幾分鐘後,謝承嶼看見宋聽晚麵色微微發白,手指摁著靜脈處不斷滲血的部位走過來。
“承嶼。”
宋聽晚走到謝承嶼的麵前,手中拿著那袋血漿。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想要這袋血漿輸進你母親的體內,那就先讓敘白進行搶救。”
不等謝承嶼回答,宋聽晚沉聲說:“你考慮的越久,耽誤的是兩個人的生命。”
“......”
謝承嶼死死握緊拳頭,他的眼中滿是諷刺與震驚!
剛才以為宋聽晚良心大發,哪怕冒著凝血障礙的風險也要給他媽媽獻血......到頭來,竟還是為了江敘白。
看來,是真的愛慘了他。
謝承嶼嘴角揚起苦澀的笑,其實他根本別無選擇。
“那就先救你的心上人吧。”
聽到‘心上人’三個字,宋聽晚身軀一震。
“承嶼,你誤會了,我隻把敘白當弟弟看待而已。”
說完,她沒有解釋太多,立刻讓護士將江敘白送進搶救室。
而謝母則被推了出來。
謝承嶼看著母親毫無血色的臉,心像是被鈍刀子緩慢淩遲。
“別擔心,敘白應該很快就能出來。”宋聽晚在一旁說道。
謝承嶼充耳不聞,他的手放在母親的心臟位置,感受著那裏的跳動,生怕下一秒就沒了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足足兩個多小時,搶救室的門依然沒打開。
宋聽晚的臉色愈發緊張起來,難道是出了什麼狀況?
這時,病床上的謝母突然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護士趕忙看了一下謝母的瞳孔,又量了血壓,驚呼道:“壓差太低了,脈搏也很微弱,必須趕緊輸血搶救!”
嗡——
謝承嶼的腦子裏仿佛有電流聲不斷回響。
他立刻去拍打搶救室的門:“醫生!醫生!我母親快不行了,求求你們救救她,求求你們......”
“謝承嶼!”宋聽晚抓住他的胳膊,將人拖拽過來:“胡鬧什麼,你這是擾亂醫生救治病患!”
“閉嘴!”謝承嶼惡狠狠地瞪著她:“宋聽晚,你給我聽好,如果我母親今天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原諒你......”
倏地,搶救室的門被打開。
江敘白被推出來,他閉著眼睛,似乎還在昏迷狀態。
醫生趕忙將謝母送進搶救室,宋聽晚將手裏的血漿一同遞過去,帶著江敘白去了病房。
空蕩蕩的走廊內隻剩下謝承嶼一個人。
他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幹了靈魂,靜靜守在搶救室的門外。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終於走出來,“你母親沒有大礙了。”
“謝謝,謝謝醫生......”
謝承嶼望著母親被推出來,渾身還在止不住顫抖。
在醫院住了一星期,謝承嶼也拿到了母親目前的身體報告。
醫生說病情在惡化,建議做胃全切手術,並且肝腎功能也在衰竭。
他心一沉。
這兩年母親服用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藥,肯定把肝腎都給吃壞了。
謝承嶼辦理好出院手續,去藥房拿了幾盒治療貧血的補鐵劑,走到半路才發現自己的錢包沒了。
難道被人偷了?
他立刻回去找,半路看見江敘白坐在輪椅上,手裏拿的東西正是他的錢包!
謝承嶼跑過去,從對方手中奪過錢包,轉身就走。
突然,身後響起打火機摁動的聲音。
謝承嶼步伐一頓,回頭就看見江敘白正在點燃一張兩寸老照片。
他打開錢包。
果然,之前放在裏麵的三口之家合照沒了......
那是爸爸還在世時,他們一家人唯一的合照!
謝承嶼飛奔上前,可已經晚了。
照片被火苗迅速吞噬,燃為灰燼。
隻剩下一股燒焦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謝承嶼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江敘白的臉上!
啪——
耳光聲清脆響亮。
“謝承嶼,你瘋了是不是!”
不遠處,宋聽晚跑過來看見江敘白臉上鮮紅的巴掌印,心狠狠揪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