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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刹那間,謝承嶼渾身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困意全無。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頭頂涼颼颼的。

謝承嶼拿起床頭的鏡子照了一下,瞳孔驟縮。

他的腦袋頂要麼是短短的發茬,要麼白花花的頭皮。

被剪的淩亂又滑稽。

“頭發還會長出來,你留寸頭也好看。”

宋聽晚看到謝承嶼臉上明顯的傷心與錯愕,心裏竟有些不是滋味。

“宋聽晚,誰允許你擅自剪掉我的頭發?!”

謝承嶼低吼道,他怕吵醒母親不敢大聲,抄起手中的鏡子重重砸在宋聽晚的腦袋上。

嘭地一聲悶響。

宋聽晚的額頭被劃開一刀血口,鮮血不斷湧出。

“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允許就剪掉我的頭發,憑什麼!”

謝承嶼揪住女人的衣領,有些崩潰道:“滾,你給我滾!”

“......”宋聽晚沒有想到謝承嶼的反應會這麼大。

隻是剪掉了頭發而已,不疼不癢的,又不是長不出來了。

“別鬧了。”宋聽晚耐著性子安慰道:“這五百塊你買點喜歡吃的零嘴。”

謝承嶼餘光看到床頭的五百塊,望著她要離開的背影,冷冷道:“給我五千塊。”

宋聽晚身形一僵,“五千?”

“對,給我五千塊。”謝承嶼語氣堅定,“否則,別想用我的頭發給江敘白做假發!”

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回。

馬上要去莫斯科,醫藥費和生活費總不能讓舅舅來承擔。

五千塊不是小數目,可宋聽晚給他和母親帶來那麼大的傷害,要五千塊很過分嗎?

“好,我答應你。”

宋聽晚沒有猶豫太久,“明天我去取錢。”

說完,她悄聲走出去。

謝承嶼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突然笑出了聲。

兩年了,他居然才看透宋聽晚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

後半夜謝承嶼沒怎麼睡著。

早晨起來時謝母見他頭發短了,頗為詫異:“好端端的怎麼把頭發減了?”

謝承嶼苦笑一聲:“這樣洗頭方便一些。”

下午的時候宋聽晚把錢送來了。

牛皮信封裏厚厚一遝。

“昨晚是我考慮不周,應該提前和你說一聲。”

宋聽晚看見謝承嶼的手裏還拿著另一個信封,“什麼東西,誰寄給你的?”

謝承嶼沉默一瞬:“以前的美術老師。”

事實上,裏麵是他出國留學的審批報告書。

“這回消氣了吧?我聽謹言說你們下個星期要一起坐火車去京市,到時候我送你倆去車站。”

宋聽晚說完,又補充道:“你母親這邊交給我,等你在學校安頓好了,我再把她帶過去。”

謝承嶼的眼中快速閃過一抹諷刺,“好啊。”

剪了短發的謝承嶼依然帥氣逼人,他眉眼長得深邃,發型絲毫不受影響。

宋聽晚忍不住想依偎在他懷裏,可謝承嶼已經轉身回了屋子。

回到公寓,她看見周苒坐在沙發上看書。

“宋聽晚同誌,咱們下鄉研討的日子下周就結束了,你不會還沒想好怎麼跟謝承嶼一刀兩斷吧?”

周苒揶揄道:“舍不得了?”

“沒有。”宋聽晚淡淡道:“就是覺得有些......太過了。”

“我也覺得這招兒挺損的,虧你想的出來。”周苒嘖了一聲:“不過一招製敵,出了那種醜事,謝承嶼保準沒臉再纏著你。等江敘白病情穩定,你就可以跟他在一起了,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宋聽晚眼眸微眯。

是啊,她的確打算等跟謝承嶼分手之後,和江敘白在一起。

最開始她對江敘白更多的是心疼和憐憫,隻把對方當弟弟看待,可逐漸......

宋聽晚閉上眼,想到江敘白和他母親這些年的心酸不易,剛才所有的顧慮煙消雲散。

“就按照之前說的來吧。”她看向周苒:“你找的那個女的靠譜吧?”

周苒點點頭:“放心吧,拿錢辦事必須靠譜。”

窗外夜幕降臨,又慢慢泛起微弱的日光。

謝承嶼收拾好行李,這才發現自己忘了買路上要吃的食物。

他煮了一些雞蛋,拿著錢去供銷社買了糕點和榨菜。

走回去的路上,謝承嶼在想要不要裝點水果,倏地,他被人從後麵打暈過去。

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身下躺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這裏是......鎮上的廣播室!

“喲,你醒啦,小夥子長得還真是俊啊。”女人笑嘻嘻地摟住謝承嶼的脖子,下一秒,她突然大喊大叫道:“救命,救命啊!”

她扯開自己的領口,露出大半雪白的肌膚。

求饒的叫聲全被當成廣播放了出去。

謝承嶼腦子一懵,他想要起身,卻被女人拽了回去,兩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

嘭地一聲。

廣播室的門被人打開!

一群人圍在外麵,隻見被謝承嶼壓在身上的女人哭得梨花帶雨,用力推搡著謝承嶼的肩膀。

“天哪,這不是何春豔的兒子嗎,怎麼還調戲良家婦女啊......”

“品德這麼敗壞,還上大學呢!丟咱們縣的臉!”

“看著斯斯文文的,幹的什麼缺德事,趕緊送警察局去......”

眾人七嘴八舌的聲音落入謝承嶼的耳朵裏。

很快,有兩個男人合起夥把謝承嶼按住,將他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經過一番調查,那個被欺負的女人並沒有受到實質侵害,警察最後拘留了謝承嶼七天。

這件事很快一傳十,十傳百,被很多人都知道了。

謝母聽不得那些閑言碎語,一直沒有出門。

七天後謝承嶼被放了出來。

回到家,謝母緊握住他的手:“兒子,媽相信你不會做出那種事,陷害你的人總會遭報應。以後我們離開這裏,好好生活。”

“嗯。”謝承嶼點點頭。

這些天,宋聽晚一次都沒出現過,倒是宋謹言去派出所看過他一回,堅信他是被冤枉了。

謝承嶼沒有告訴宋謹言,自己馬上就要和母親去莫斯科了。

窗外的天蒙蒙亮。

深秋的風吹在身上有些涼意,謝承嶼給母親戴好圍巾,前往縣城火車站。

坐了七小時的硬座,總算抵達京市。

舟車勞頓,他們找了一家旅館住了一晚。

翌日早晨吃完飯,終於坐上了北京開往莫斯科的火車。

嗚——

綠皮火車發出嗡鳴。

謝承嶼坐在臥鋪上,望著窗外的景色,在心裏暗暗道:再見,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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