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不願和她多爭執。
很快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去酒店過度兩晚。
寧晚夢回來的時候我正拉著行李箱準備離開。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黑著臉冷聲問道:
“還沒鬧夠?”
一個佝僂的身影在此刻從她身後竄出。
揚手一巴掌就扇在我臉上,尖銳的聲音劃破耳膜:
“陸之言!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我僵硬地抬眸,正看到那個曾要把我賣了換錢的血緣關係上的母親。
分別十餘年,她依舊是專橫的模樣,對著我橫眉冷對地怒斥著:
“早知道當年我就把你賣了!也能換上一樣多的錢!”
“別以為躲著我就有用!要不是晚夢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現在膽子這麼肥了!”
熟悉的咒罵和毆打將我一下子拽進那不堪的回憶。
徒有寧晚夢一雙冷漠旁觀的眸子讓我清醒。
當初得知我的經曆後,是她紅著眼說:
“咱不認她這個媽了,以後我給你一個家。”
現在,她卻站在我媽身後揚起下巴:
“陸之言,你能做出傷害阿述的行為就該知道今天的下場。”
“我看你太沒有教養了,讓你媽來教教你。”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我媽的巴掌一下下落在我臉上、身上。
皮膚的疼痛遠不如心臟的抽痛。
打到最後,我媽突然笑著拿出一個骨灰盒。
臉上是我見過的惡毒:
“你和你這個不爭氣的爹一個樣!”
“當初要不是他阻止我把你賣了,你也不敢有這麼大的膽子!”
說著,她揚手就要摔了骨灰盒。
我凝固的渾身血液仿佛瞬間流淌。
我紅著眼一把奪過骨灰盒,卻落後於寧晚夢。
她搶過骨灰盒把玩了一會,嘴角勾起了然的笑。
聲音是難得的溫柔:
“知道錯了嗎,之言?”
我不可置信地抬眸和她對視。
聲線顫抖:
“寧晚夢,你瘋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竄了出來。
一把拿過骨灰盒新奇地看著,好奇道:
“這是什麼?”
沒等我說話,寧晚夢微微蹙眉:
“晦氣的東西,別碰。”
晦氣二字直戳心臟。
眼前不斷重現當年她和我一起跪在我爸的墓碑前細心擦拭遺照的模樣。
下一秒,她犀利的眼神直接看向我。
我咬碎了牙,發出了幾個音節:
“對不起,周述——”
話音未落,骨灰盒掉落在地的聲音響起。
周述嫌棄地擺擺手:
“什麼晦氣的東西,原來是骨灰盒,惡心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捂著鼻子後退,挑眉笑著地看向我:
“姐夫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到。”
我呆愣地看著飛起的骨灰。
我媽在一旁用腳不斷碾壓著,哼笑著:
“撒了也好!臟東西!”
寧晚夢下意識看向我,臉色變了變,聲音有些輕:
“阿述是不小心的,你別怪他。”
我彎腰一點點撚起骨灰塞進口袋裏。
眼淚和骨灰混在一起,我仿佛聞到了那個小老頭的味道。
寧晚夢擺擺手:
“算了,媽你先回去吧。”
“婚禮照舊,我會邀請你的。”
說完還給我媽塞了個大紅包才哄著她離開。
隨後,她拉著周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行了,別擺出一張死人臉,我說了阿述是不小心的。”
“我不用你再次跟阿述道歉了,這總可以吧?”
“這兩天婚禮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阿述剛回國,我要多陪陪他。”
“到時候我會出席的,這兩天別鬧什麼幺蛾子。”
說完,她最後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蹣跚地撚起所有的骨灰揣進口袋裏,離開。
將婚禮事宜全部取消後,我將寧晚夢拉黑刪除。
去機場的路上,領導給我打來電話:
“那邊產業鏈出現一點問題,隻有你最了解國內市場,急著去解決。”
“我知道兩天後是你的婚禮,但這也是沒辦法,之言,你——”
“婚禮取消了,領導。”
“我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會趕上飛機的,放心,我會解決的。”
領導鬆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飛起的雲層,閉了閉眼,將手機卡拔了出來。
至此,我和寧晚夢再無任何關係了。
兩天後,寧晚夢趕到婚禮場地,看到的卻是別人的婚禮簡介。
她皺眉,臉色有些難看,給陸之言打去電話。
得到的人工回複卻讓她臉色瞬間慘白: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