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她要做執棋人

十二公主入江氏族學一夜過去建康內眾人皆知，不少建康貴女匆忙送了帖子來求學，眼前這位江苔不識，卻認得對方馬車出自殷家。

“比不得殷家姐妹情深。”江苔沒興許繼續理論，向身邊十二公主示意可以進去了，“新學子要見夫子，江苔帶公主過去。”

殷雅晴那位不知是姐姐還是妹妹的，還想理論兩句，卻見麵前江菡已調整好情緒，“殷姑娘，夫子不喜遲到，還是早些過去。”

既看不上江苔，又怎麼會看上這個江菡？殷姑娘一針見血，“你幫她可不見得能落個好，畢竟，你母親的惡毒無人能及。”

“你姐姐比你懂一損俱損。”人多之後十二公主就發現江菡有了退意，不想再和江苔糾纏。

江菡如何她不在意，江苔驚訝的是才一夜，元夫人的事情居然能徹底傳揚開，也算是另一種身敗名裂了吧？

夫子將新學子的位置分散在崇誌齋中，江苔作為十二公主的伴讀，被跟著換了位置。

不巧，那位殷姑娘就在側方，對方手中還拿著一卷書冊甩在江苔麵前，“明心寶鑒乃啟蒙書籍，聽聞是江家家主要你默了交給夫子，看來你品性也不怎樣。”轉而向十二公主說道：“這樣的人，十二公主也要留在身邊嗎？”

“前人智慧總需溫故知新，家中長輩教導落在殷姑娘這裏就是品性不端？”江苔隨手翻了兩頁，“那安排公主做事，又算什麼？”

殷姑娘還想說什麼，江苔起身，“殷姑娘有時間與我爭辯，不如想想家中讓你來此是做什麼的！”

下午十二公主需要在宮門下鑰前回宮，江苔借著送十二公主的名義一同離府。

在棠邑王府前十二公主叫停馬車，離開前十二公主說道：“江苔，總有人想把你從本宮身邊趕走，你很有趣，本宮希望你千萬別被趕走。”

肅穆莊嚴用來形容棠邑王府再合適不過，聽聞王府中下人全部出自段家軍。

被引至花廳見段寸棠，段寸棠一身甲胄，許是才從軍營回來，“感謝本王也不必你親自來吧？”

感謝？江苔恍然，元夫人的惡行一夜傳開是他做了幕後推手。

元夫人的事情傳揚開也沒絲毫影響有人來江氏求學，可見這事在別人那裏不過是個樂子，看過就罷。

“不是，我來問你江懷述要參鹽鐵使什麼？”

沒從對方那裏看到半點欣喜，段寸棠有些悻悻，“貪墨，將上供朝廷的鹽以次充好，再把精鹽以季節區分變價售出，而原本該由朝廷售出的鹽又全部替換成根本無法食用的鹽。”

最終結果就是鹽稅一年比一年重，不論精鹽還是以次充好的鹽全部到了鹽鐵使手中，倒騰幾手，荷包鼓起來的隻有鹽鐵使。

上貪朝廷，下貪百姓。

“監察百官是江懷述本職，緣何要拖延至年後？”

“冬日無需勞作，百姓一日兩餐或是一餐，鹽價下跌，待明年春耕前百姓所需大量，鹽價上漲，那時不僅能查出售賣私鹽所有據點，還能一並將所有蠹蟲拿下。”

“這是你和皇上的想法，那江懷述呢？”江苔又問：“他了收集證據，可給了法子解決？”

“有，他的辦法是現在收集證據快速抓捕，先讓朝中所有人有所畏懼不敢輕舉妄動，再逐一摸查。”

引蛇出洞和打草驚蛇，江苔說不上誰的主意更好，她隻記得上一世到死，都未曾爆出有貪墨案。

上一世這個時間江苔已出嫁，對方寒門中舉，任職翰林院，家中所有都需江苔操持，書房文書裏從未提及過鹽鐵使貪墨，也就是說，上一世段寸棠成功拖延了江懷述，但最後段寸棠的計策也未成功。

鑒於江苔有過一次毀約的行為，段寸棠一看江苔深思的樣子，心裏就沒底，“本王隻需你拖延到年後，來年不僅可以給鹽稅戶減輕負擔，還能讓百姓吃上低價鹽，一舉幾得，何樂而不為？”

“那眼下呢？”見段寸棠沒懂自己的疑問，江苔追問：“你隻說來年，那現在呢？百姓不需要吃鹽嗎？”

江苔以絕對平等的態度與段寸棠分析，“王爺和皇上要的是連根拔除朝中蠹蟲，江懷述想的是盡快製止這些蠹蟲欺上瞞下，無人想過冬日購鹽量少、價格下跌時為何。”

“王爺要我去拖住江懷述，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江苔搖頭，“是有的，但這方法最快最簡單。”

江苔起身要離開，“王爺，江懷述的折子不能拖......”

“江苔，你又反悔！”

花廳的門從外被關上，前路被絕，段寸棠到了近前，身穿甲胄的男子十分有威壓。

江苔仰頭與其對視，“王爺想殺我泄憤？”她抓住段寸棠的手腕搭在自己脖頸上，“我不妨告訴王爺，我江苔，寧死不做受人操控的棋子，要做，就做執棋人！”

能順利離開棠邑王府是江苔怎麼也沒想到的，她今日那番言論太過離經叛道。

回府路上都還沒明白段寸棠放她離開前一瞬狼狽是為何，就有更大的麻煩來了，在府門口江菡上馬車，囑咐車把式往鬆鶴閣去，“老祖宗點名要見我們。”

比之首善閣，鬆鶴閣的一切才真正彰顯了江氏底蘊，所有字畫無一不是出自絕世名家之手，就連正堂內的地磚都比皇宮之中的更好一些。

兩人還未見禮，就先被罰跪在正堂外廊下。

江菡餘光中都是江苔筆直跪著紋絲不動，近幾日都有雪，地麵潮濕一片，涼意滲入骨頭，江菡忍不住去揉膝蓋，“苔妹妹性格堅毅......”

“別說客套話，你分明很討厭我。”江苔和江菡對視，“我和元夫人的仇怨與你無關，所以別試圖對我做什麼。”

她知道了！知道江菡故意把明心寶鑒的事情透露給殷姑娘，“苔妹妹說什麼，我聽不懂。”

滿頭銀發的老嬤嬤出來，“老祖宗請兩位姑娘進去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