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輾轉了三天才到的小城,坐飛機隻用了四個小時就回到了南城。
到家的時候,正好趕上爸媽給我辦的“歡迎會”。
陸鳴穿著一身筆挺的紀梵希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比新郎還精神,更像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我爸看見我,重重地“哼”了一聲。
“不孝子,還知道回來。”
我媽歎了口氣,滿臉愁容。
“幸好樂樂跟你沒有血緣關係,不然以後連考公都受影響。”
“趕緊的,先跨個火盆,別把你身上的晦氣帶回家。”
周圍的親戚鄰居也對著我指指點點。
“還把他找回來幹嘛?嫌不夠丟人嗎?”
“聽說他跟蘇晚談戀愛的時候,劈腿了一個什麼公司的女老板,為了那個女的去整容,還逼著蘇晚打掉了他們的孩子。”
“要我說,斷手斷腳,毀容坐牢,都是他活該。”
這時,陸鳴打斷了他們的話。
“季言是犯過錯,但他已經在牢裏待了五年了。”
“誰都會犯錯,我們相信季言肯定能改過自新。”
我看著這場專門為我準備的批鬥會,隻覺得心寒。
陸鳴端著一個火盆走了過來。
他往火盆裏加了些新炭,火苗“噌”地一下竄得老高。
“火越旺,人越旺。”
他挑釁地看著我,嘴角掛著壞笑。
“跨過去,以後重新做人。”
沒等我反應,他一把抓住我的胳D膊,把我往火盆邊上拽。
不知道是誰在我背後用力推了一把,我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挺挺地朝著火盆栽了下去。
我反應很快地推開了火盆,但裏麵燒紅的炭塊還是翻了出來,滾燙地落在我身上,迅速燒著了我廉價的化纖外套。
“啊......”
我疼得大喊救命,可周圍的人都嚇傻了,沒一個敢上前的。
最後,還是蘇晚上前撕扯我身上著火的衣服,陸鳴則端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了我個透心涼。
口罩掉了。
我頭發淩亂,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背上新舊交錯的疤痕暴露在空氣中。
那張醜陋的臉更是嚇得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爸指著衣不蔽體的我破口大罵。
“你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給我滾回房間去。”
陸鳴見蘇晚要去房間給我拿衣服,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冷笑。
他快步從旁邊的狗窩裏抽出大黃狗身下的舊毛毯,直接蓋在我身上。
“先用這個遮一下吧。”
我想掙脫,卻被陸鳴死死按住。
我索性不掙紮了,反而笑了。
一場專門為我定製的恥辱大會,不就是想看我出醜嗎?
隻有我出的醜夠了,他們大概才會滿意。
我看向蘇晚,笑著問她。
“你滿意了?”
蘇晚看了一眼陸鳴,眼神閃躲。
“狗毯子,總比你光著身子被人看強。”
陸鳴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假惺惺地要扶我起來。
我甩開他的手。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我沒理會爸媽的咒罵和親鄰們異樣的眼光,撐著拐杖,一瘸一拐地進了屋。
陸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爸媽說,好房間都被你住晦氣了,你住......閣樓。”
我艱難地爬上樓梯。
關上閣樓門的那一刻,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扯掉身上的狗毯子,看著鏡子裏滿身縱橫的傷疤,還有背上被燙出的一片水泡。
這些傷,有那個女魔頭留下的,有在監獄裏挨打落下的,每一道都深可見骨。
我一處都沒忘。
我在等一個機會,把這些全都還給他們。
當晚,蘇晚來敲我的門,我沒開。
半夜,樓下陽台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混蛋,你說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嗯,我今天的新郎裝好看嗎?”
“好看,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被你這麼弄了。”
隨後,是男人和女人曖昧的喘息聲......
我這才明白,滿屋子貼著的“囍”字,不是歡迎我回家,而是他們倆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