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摘了口罩下樓吃飯。
樂樂一看見我就嚇哭了。
“你是怪物,滾出我家。”
“奶奶,我怕。”
我媽心疼地把孩子摟進懷裏,安撫了好一陣,然後粗魯地奪走了我手裏的碗。
“你以後就在你自己房間吃飯,別出來嚇壞我大孫子。”
我爸也衝我吼。
“滾回你的閣樓去。”
孩子指著我罵“怪物”。
爸媽惡毒地咒罵我“滾”。
我一身的傷痛沒人看見,五年的冤屈無人關心。
甚至背叛我的女人,跟別的男人生的孩子,在他們眼裏都成了寶,反過來讓我去死。
我壓抑了五年多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憑什麼?”
“他算你們哪門子的大孫子?他身上流著你們誰的血?”
我憤怒地嘶吼著。
“我好端端地為什麼要整容成別人的樣子,打掉自己的孩子,去招惹一個女魔頭?”
“你們為什麼寧願相信兩個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親生兒子,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我爸媽被我吼得愣住了。
樂樂也嚇得不敢哭了。
我控製不住地紅了眼眶,絕望地看著他們。
“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是被人下了藥,是被算計著整容成別人的樣子,最後被算計......”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兩道急匆匆的腳步聲。
陸鳴快步下樓,俯身安撫孩子,還故意向我展示他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樂樂,是不是又惹小舅舅不開心了?”
蘇晚走到我身邊,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怎麼季言眼睛都紅了?”
我爸憤恨地瞪了我一眼。
“五年大牢都沒讓他長記性,到現在還把錯都推到別人身上。”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種的兒子,敢做不敢當。”
我媽抱著樂樂,輕輕拍著他的背。
“你再敢挑撥我們和晚晚一家的感情,我撕爛你的嘴。”
蘇晚和陸鳴聽到這裏,對視了一眼,都明顯鬆了口氣。
陸鳴假裝凶樂樂。
“陸樂,他是你舅舅,這裏也是他的家。”
孩子立刻大哭起來。
“這裏是我們的家,不是怪物的家。”
“怪物快滾,滾出我家。”
我看著他們“相親相愛”的一家人,覺得自己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回來之前,我還抱著一絲幻想,覺得爸媽對我可能還有一點感情。
現在看來,這個家,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早飯也沒吃,回了閣樓。
也許是出於一絲愧疚,我媽中午來敲我的門,說下午帶我一起去逛街,給我買幾身新衣服。
出門時,陸鳴還“好心”地給我推來一輛輪椅。
“坐輪椅方便。”
看著陸鳴嘴角的壞笑,我隱約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但看到商場裏人來人往,我又漸漸放下了警惕。
我媽確實給我買了很多衣服。
但每一件,都是陸鳴試穿過的。
也都是他喜歡的牌子和款式。
對於他這種幼稚的挑釁,我一點都不在意。
準備離開時,陸鳴把我推進了電梯。
我媽剛要進來,陸鳴忽然拉住了她。
“媽,我好像有件東西落在店裏了,你陪我一起去拿。”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按著關門鍵,對著電梯裏的我,用口型說。
“去死吧。”
我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電梯的按鍵全部失靈,廂體急速下墜,最後“轟”的一聲砸在了地下一層的井底。
我還沒從驚魂中回過神,就被人從後麵套上了頭套,嘴裏也被塞進了一塊破布。
“雜碎,可算讓我們逮著你了。”
我被人粗暴地拖進了一輛車裏。
拳頭和咒罵聲,同時落在我身上。
我像在監獄裏被打時一樣,本能地蜷縮成一團,死死抱住頭。
我沒哭也沒叫,因為我知道,哭叫隻會換來更狠的毒打。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一腳踹下車,拖進了一個廢棄的廠房。
幾個壯漢把我圍在中間,一步步向我逼近。
“到了這兒,你就別想活著出去了,正好給哥幾個練練手。”
他們的拳頭雨點般地落在我身上,我拚命抵抗,卻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漸漸放棄了掙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頭撞向旁邊的水泥牆。
頭上的血流進了眼睛裏,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一隻纖細的手臂撐住了我搖搖欲墜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