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躺了整整一周,林千葉終於出院了。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是她弟弟的主治醫生。
“霍太太,這裏有人鬧事!”
林千葉愣了一下,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
匆匆趕到了醫院,濃煙從病房湧出。
她推開門,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弟弟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胸口劇烈起伏。
而就在病床不遠,許束一臉惡意的揚起嘴角。
屋裏的幾個角落都放著熊熊燃燒的中藥,滾滾濃煙幾乎要將病床上的人淹沒。
“你在幹什麼!”林千葉衝過去將那些火堆撲滅,然後撲到床邊,焦急地輕拍弟弟的臉,“千山!千山你怎麼樣?”
許束緩緩站起身。
“林小姐,你弟病氣入體。”
“我用中藥淨一淨這病房的晦氣,這都是為了他好。”
“為了她好?”林千葉猛地回頭,雙目赤紅。
“我弟弟肺部感染!你在這裏點火放煙,你是想他死嗎?”
許束笑出聲。
“你不是靠著肚子裏那坨爛肉保住了你霍太太的地位嗎?”
“我隻是找你弟弟收點小利息。”
“姐姐。”林千葉想衝上去,卻被她弟弟叫住。
枯幹瘦弱的孩子眼神滿是壓抑的自責,幼年喪母,又長年臥病,他比一般的小孩子都要成熟懂事。
剛才在昏沉中,他聽到了姐姐受的那些委屈,媽媽的死無處申冤,夢想被毀,聲名狼藉,就連還沒出世的小外甥也被害死在火堆裏,就是這樣,姐姐還要為了病重的他對霍珩之那個壞蛋做小伏低,被壞女人侮辱......
“姐姐”林千山稚嫩的手死死的握住她,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淚水“是千山拖累了你對不對?”
“你別管我了,快跑......”
“沒有,沒有的。”林千葉回握他,眼淚不受控製的洶湧而出。“姐姐不能沒有你。”
“可我想媽媽了。”
這句話,用盡了他最後的生機。
極度的自責和對姐姐的心疼,壓垮了他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
“千山!”林千葉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醫生!叫醫生!快!”她猛地抬起頭,對著門外嘶吼。
然而,病房門口,霍珩之留下的兩名保鏢堵在那裏,麵無表情。
“夫人,抱歉。”其中一人冷硬地開口,“霍總交代過,病房裏的一切事務,我們......隻聽許秘書的吩咐。”
隻聽許秘書的吩咐......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將她刺的鮮血淋漓。
弟弟剛剛去世,她連叫醫生搶救的權利都沒有,隻因為那個殺人凶手還在這裏。
她眼睜睜看著許束擺弄著手上的玉鐲。
“碧玉最能安神,珩之給我做成鐲子,又把不要的材料給你做了戒指。”
“林千葉,你憑什麼和我爭?”
看著林千葉驟然猩紅的眼睛,她滿意地笑了。
“去請醫生吧,這福薄的人,就是會早死啊。”
林千葉看著病床上弟弟迅速失去血色的臉,悲痛和恨意將她淹沒。
眼前猛地一黑,她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昏了過去。
醒來時,她正對上霍珩之漆黑的雙眸。
“醫院的監控剛好壞了,你弟弟也病重很很久了,這就是場意外。”
熟悉的話,熟悉的眼神。
上一次是她媽,這一次是她弟弟。
“霍珩之!”林千葉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下。
“你還要護著她?那是我最後的親人了。”
“明明在等三天,他要手術了,明明他可以好好活著的,他才十歲啊!”
霍珩之深吸一口氣,微微擰眉。
“小束也是好心,至於鬧成這樣嗎?”
“反正你弟弟的手術也不一定會成功......”
這話將林千葉的心刺的血淋淋,她的頭腦嗡嗡作響,眼前也霧蒙蒙的一片。
到今天,她徹底一無所有了。
“霍總,許秘書說她心慌,您......”特助的聲音打斷了談話,霍珩之收斂眉眼,又轉頭看向絕望癱倒的林千葉。
“我會再給你一個孩子,算作補償。”
門“砰”的一聲關上。
林千葉本能的幹嘔。
惡心,真的好惡心。
她媽媽和弟弟活生生的命被他輕飄飄地掩蓋,高高在上的補償竟然是給她一個孩子。
可他的語氣,儼然和小貓小狗沒什麼區別。
律師的電話響起。
“林小姐,離婚冷靜期結束,離婚證已經送至您給的地址。”
“您托我買的兩張機票也在裏麵。”
兩張機票。
掌心的淚痕化作冰錐,狠狠紮進她最柔軟的地方。
她的弟弟,再也沒法離開了。
掙紮的爬起身,她擦幹眼淚,寄出了屬於霍珩之的離婚證。
拿出機票,將弟弟的那張放在貼身的錢夾裏。
她會帶著弟弟那一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