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一周後,我正在公司加班,接到了一個陌生的上海號碼。
“喂,你好。”
“陳陽,是我。”
是我爸。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我沉默著,沒說話。
“你非要這樣嗎?連我們的電話都不接了?”
“有事嗎?”我問。
“你媽病了,高血壓犯了,在醫院躺著。”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隨即又被一層堅冰覆蓋。“嚴重嗎?”
“醫生說要住院觀察幾天。”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你請個假,回來一趟。”
“我工作忙,請不了假。”
“工作比你媽還重要?”他聲音高了起來。
“對。”我平靜地回答,“因為我媽指望不上,我隻能指望我的工作。”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我知道他氣得不輕。
“陳陽,你翅舍硬了是吧?為了點錢,連父母都不要了?”
“爸,那不是一點錢,那是400萬。”我糾正他,“那是我們在上海安家的希望,被你們親手掐滅了。”
“那是我們的錢!我們想給誰就給誰!”他咆哮道。
“對。”我點頭,“所以我的時間,我的精力,也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現在,我想給我的工作。”
“你......”他氣得說不出話。
“媽住院了,你不是在嗎?還有你們最疼愛的侄子陳磊,他剛拿了你們400萬,不應該去醫院盡盡孝心嗎?”
“你......你這個不孝子!”
“爸,我給你算筆賬。”
我打斷他的咒罵,“我月薪三萬,請一天假,公司扣工資,加上全勤獎,損失差不多2000塊。我來回高鐵票1000多,再加上在老家的時間成本,我回來一趟,至少損失一萬塊。”
他沒說話,但我在電話裏能聽到他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媽住院,醫保有報銷,你們自己要花多少錢?幾千塊?你們手裏不是還留了200萬養老錢嗎?拿出幾千塊給她看病,很難嗎?”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你怎麼知道我們還有200萬?”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心中最後一點溫情。
“原來你們真的還留了200萬。”
我笑了,聲音冷得像冰,“上周二姨跟我說,你們為了給堂弟買房,把養老錢都搭進去了,就剩下一點生活費了,我還真差點信了。”
他們不傻,他們給自己留了後路。
隻是這條後路裏,從來沒有規劃過我。
“600萬,給了堂弟400萬,自己留下200萬。而我,你們的親生兒子,連100萬都借不到。”我一字一句地說,“爸,你們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陳陽......”他似乎想解釋什麼。
“別說了。”我打斷他,“媽看病需要錢,你們有200萬。需要人照顧,你有時間,堂弟也有時間。我回不回去,不重要。”
“你真的不回來?”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不回。”我說,“你們保重。”
我掛了電話,將這個新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辦公室的燈光慘白,照得我臉色像鬼一樣。
我趴在桌子上,肩膀克製不住地顫抖。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真的什麼都不是。
他們的錢,寧願給外人,寧願自己存著,也絕不會分給我一星半點。
也好。
這樣,我斷得才更徹底,更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