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沐知一字一句往下說道。
“那些不知由來的人,定會罵我這個出嫁女狼心狗肺,一缺錢就往娘家跑。”
“但那些知道內情的人,恐怕也隻會說您連繼女的嫁妝都不肯放手。”
她故作體貼,“母親何必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抱樸齋內針落可聞。
沈清汐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像是從來沒想到過,她敢當著長輩的麵這麼講話。
何芸熙也是又驚又怒。
她竟然被在家當了十餘年鵪鶉的繼女,當麵教訓羞辱了一番。
漲紅了臉,正要開口駁斥。
“行了!”
沈重山粗聲打斷道。
他怒意正盛,整張臉都變得扭曲。
“你娘當年留下東西,我從未想過要昧下或贈與別人,原本是想幫你守到合適的時候。”
“但今日你母親說得對,你確實不需要我們幫你仔細打算。”
他冷聲指使人,“去,把那幾間鋪子的契書拿來。”
“老爺!”
“爹!”
何芸熙母女同時驚呼出聲。
但沈重山盛怒之下,根本容不得她們說話。
“還不快去!”
片刻之後。
幾間鋪子的地契商契上,都改成了沈沐知的名字。
隻要再去趟衙門投稅印契,拿到新的官印契書,鋪子就會徹底變成她的私產。
沈重山還叮囑何芸熙,將其餘的金銀物什一並同她算清。
簡直不要太合她的心意。
“你往後好自為之!”
沈重山這次被她氣得不輕。
扔下這句話,憤然拂袖而去。
上一世也是如此。
她被休後想要回家,沈重山卻聽信何芸熙母女和吳家的誣陷,堅信是她偷人被婆家發現,不肯讓她進沈家大門。
那時他也扔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任由她哭訴不肯聽她解釋。
沈沐知施施然行了個禮,目送沈重山離開。
心中再掀不起一絲的波瀾。
“沈沐知,你真是好手段!”
沈重山前腳剛走,沈清汐便迫不及待發難。
之前她幾次想開口,都被何芸熙用眼神攔下。
眼睜睜看著事情發展成這樣。
她指著沈沐知罵道,“分你一半你還不知足,竟然慫恿爹爹把值錢的嫁妝都給你!不要臉的賤蹄!”
沈沐知別開眼,不想去看那張讓人憎厭的臉。
“妹妹慎言,你好歹也是嫡出的官家小姐。”
醒來兩日,刀鋒割破皮膚的疼痛和鼻尖的濃重血腥味還沒消散殆盡。
她的恨意也沒有消散。
就因為撞破了沈清汐跟吳冠鴻的奸情,兩人設計害她被休下堂,逼得她走投無路,隻能出城北上。
這樣他們還嫌不夠。
她剛出城,就已經有匪徒埋伏在她的必經之路上......
沈沐知一點不覺得自己過分。
她隻是拿回,本屬於她的東西罷了。
“母親準備何時與我清算其他?還有,這幾間鋪子的官印契書可得盡快,我得帶著它們才能安心出嫁。”
她轉了個話頭,越過沈清汐問起繼母。
竹籃打水一場空,何芸熙也被氣得不輕。
“你倆可是要換嫁。”
她咬牙切齒道,“你把嫁妝都要走,出嫁時你父親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沈沐知不為所動。
“送去周府的嫁妝裏,大部分本就是我的東西。母親再多給妹妹置辦幾抬送去吳家的,數量上過得去不就行了。”
“這些年母親靠那幾間鋪子也賺了不少,想必不是難事。”
何芸熙氣絕,“你就真不怕被你父親發現!”
“要換嫁的可是妹妹,能不能瞞天過海不全看母親本事嗎?”
沈沐知朝她笑笑。
隻是笑意半點不達眼底。
“被父親發現也好,惹我不高興也好,大不了我不嫁,削發為尼,青燈古佛長伴一生。”
“母親和妹妹這幾日做事時,可要先想清楚了。”